佳佳,是不是有雞跑進屋子了?”顧小軍看著被挖空的半壟土豆,皺出了川字眉。
“沒有啊,我大門都是關著的,雞進不來。”
孟佳佳愛干凈,不喜歡院子都是雞糞。
所以她時常關著大門,不讓雞跑進來。
聽到顧小軍問她。
她還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忘關門了。
“那我剛栽的土豆咋沒了。”
顧小軍將土翻了個底朝天。
半點土豆的影子都沒有。
邊上的西紅柿苗也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西紅柿肉眼可見的少了很多。
想到孟佳佳說的,感覺家里有人。
顧小軍的后背唰的冒起了一層冷汗。
孟佳佳還在自證不是自己破壞的。
修長的手指,舉在頭頂發誓。
顧小軍溫柔的親了親她的額頭,“我知道不是你,我就是想到了一點事情。佳佳,能麻煩你把咱姐喊過來嗎?再讓大牛去喊賴麻子他們,別聲張,悄悄的就行。”
顧小軍心里有了想法。
但他不敢過早的跟孟佳佳說,怕她直接把人打殘。
孟佳佳猛地點點頭。
回親了兩下顧小軍,“我馬上去。”
“還要再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輔導二牛做功課,咱姐打算送他去鎮上讀學前班了,他是笨鳥,不早點飛,他連翅膀都不想要。”
“好。”
孟佳佳蹦蹦跳跳的去了顧家。
想到屋內可能還有別人,顧小軍的精神就一直繃著。
顧小果到的時候,顧小軍還在故作鎮定的鋤地。
“你找我干啥?”
“噓!你小聲點。”
“神神叨叨的,有啥事不能直接說,還要佳佳傳話,你是想累死她嗎?”
顧小軍:……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兩家中間就隔了兩米的距離,蝸牛都累不死。
但一想到自家親姐是抓賊的主力軍,顧小軍的態度好得不得了,“姐,佳佳家里可能遭賊了。”
“啥?”
顧小果說著就要去查看情況。
顧小軍被顧小果的莽夫行為嚇得冷汗涔涔,“噓,你先別沖動,我只是懷疑,我已經讓大牛去喊賴麻子了,等人來了我們再動手。”
“嘖,等他們來黃花菜都涼了,你別管,我先去看看。”
顧小軍抓著顧小果的袖子,死死地拉住她,“沖動是魔鬼。”
“我沒沖動,我就是去看一下。”
“你別忘了你是三個孩子的娘,你要是又進了局子,你讓我三個外甥咋辦?”
“我就進了那么兩三次而已。”
“不行,不能去。”
“不行,我要去。”
“……”
兩人你扯我,我扯你。
撕拉——顧小軍的衣服成了兩半。
顧小果尷尬地將手中半截布料貼回去,“我說我手誤了,你信嗎?”
信?
顧小軍正醞釀著情緒。
哐鐺——
不知什么東西倒地。
姐弟二人齊齊望去。
只見原先還立著的鋤頭,現在橫躺在了地上。
顧小果清楚的看到,有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她奪過顧小軍的鋤頭,“你看吧,我就說了,等他們來,黃花菜都涼了,走,跟上,一會記得拉著點我。”
她力氣大得很。
下手沒輕沒重。
為了對方的性命安全,需要一個拉架的人。
“你也看到了?”
顧小軍確定肯定且一定能保證,這個屋子,除了他們姐弟,再無他人。
但他又擔心是自己太緊張,出現幻覺了。
“你看不到?”
顧小果錯愕的看著顧小軍。
不是吧!不是吧!
她見鬼了?
好牛逼,這不得寫進日記,流傳后代?
“姐,現在是早上八點半,正是太陽冉冉升起的時候,眼前一片光明,你覺得呢?”
“覺得你個大頭鬼,快走吧,等咱聊完,小偷都收工大吉了。”
顧小果打頭陣。
顧小軍握著棍子緊隨其后。
這還是顧小果第一次來這邊的后院。
入目是一片殘垣斷壁。
到處是斷掉的瓦片。
走在上頭,還有咯吱咯吱的聲響。
“哪有小偷不去主屋光顧,來這種破破爛爛的地方啊。”
顧小果一邊走,一邊還要捂著口鼻,擋住漫天飛舞的灰塵。
“這本來是柴房跟豬圈,佳佳用不上,就沒翻新,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你走我后頭,遇到事情快跑,別拖我后退。”
“姐——”仔細聽,不難發現,顧小軍的語氣竟是無奈。
沒辦法呀!
誰讓他姐是個大力士,一個更比六個強!
一步……
兩步……
三步……
顧小果兩人很快就穿過了柴房。
此時,躲在最里頭的葉之之,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她不停地祈禱著,外面的人不要進來。
不要進來!
不要!
她緊緊地咬住自己的手,不敢發出一點響動。
然而,腳步停止了。
顧小果定在原地。
只剩豬圈了。
不過……豬圈塌得有些厲害,只到顧小果的大腿根,頂上還有一層層厚重的稻草。
想要搜查這里,一是鉆進去,二是掀開稻草頂。
前者風險大,后者工程量大。
都不是什么上乘之選。
顧小果索性不動,清了清嗓子,對著豬圈的地方說到:“我聽王嘯說,他們辦案的時候,喜歡優待自首的犯人。”
顧小軍秒懂顧小果的意思,十分配合道:“那不配合的呢?”
“該打打,該廢廢,只要喘口氣就行。對了,一般這種時候,他們都喜歡玩游戲,看誰先抓到人,這個人就有獎勵。”
“什么獎勵?”
“獲得免費出氣筒一個。遇到脾氣好的,頂多是踹幾腳,打幾拳,很快完事。遇到氣性大的,斷手斷腳都是家常便飯。”
顧小軍有些聽進去了,發自內心的發問,“不能吧?他們可是公安,不能干這種事吧。”
“特殊人群特殊對待,對這種又犟又不聽勸的人,只能把她揍老實,讓她跑不了也不敢跑。”
“真打斷了,還能接回去不?”
“能啊,怎么不能,不過這個接腿的人也是看心情行事的,心情好,就給你接好一點,心情不好,拿狗腿給你接上都不一定。”
嘎嘣脆的一聲。
本就只剩四分之一角的瓦片徹底粉碎在顧小果腳下。
被顧小果嚇到的葉之之,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嗚咽聲盡數吞回了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