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開口,“二茼,能不能看在娘的面子上,不鬧了,有什么事情,咱們進屋再說。”
“娘,上次你也是這么跟我說的,然后跟我保證了一堆,可現在呢?”
該坑他該騙他的,盧家人是一點都不手軟。
“可沒有哪家小媳婦不補貼娘家呀,況且這不是沒拿什么嗎,你至于這么大動肝火嗎。”
用得著敲鑼打鼓吹著嗩吶上門?
鬧這么大陣仗,絲毫不把盧家的臉面放在眼里。
趙氏第一次對這個女婿心生厭惡。
“是啊,所以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呀,不然你們一個個能吃得這么肥頭大耳?”
好吃的緊著盧家人,他跟孩子系著褲腰帶過日子。
好穿的緊著盧家人,他跟孩子的衣服縫縫補補又三年。
沒錢了他挨個兄弟借,就為了讓盧玉珍在娘家抬起頭。
……
高二茼捫心自問,他對盧家人已經仁至義盡了。
就算兩家開祠堂掰扯這件事情,他也是占理的那邊。
“高二茼,你是我盧家的女婿,你這么敗壞我們的名聲,對你們有什么好處。”
“只要能讓你們抬不起頭做人,我倒貼好處也行。”
“行,你好樣的。”
從趙氏上下起伏的胸脯可以看出,她真的被氣到了。
床上的人看到趙氏,不滿開口,“你怎么回來了?高家息事寧人了嗎?你就回來。”
“姓盧的,他們高家就差指著我的鼻子罵了,我回來怎么了,我還回不得了是吧。”
“那兒子怎么辦,他可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你就忍心看他被人奚落被人欺負。”
“喲,兒子是我一個人生的啊?姓盧的我告訴你,這事我今天就還真不管了,你愛咋咋滴。”
趙氏收拾東西回了娘家姐妹那。
盧家沒了主事的人。
高二茼指揮賴麻子眾人,該做飯的做飯,該做宣傳的宣傳。
他自己則躺在院子里,手邊是縮成一團的盧二哥。
一頓操作,顧小果看了都說絕。
“大隊長,你就讓他這么鬧?”
因為一天一夜沒睡的緣故,顧小果的眼下滿是烏青。
神情也蔫蔫的,盡顯疲憊。
“那我能咋滴?與其讓他自己憋悶氣,不如打出來罵出來,過日子嘛,冷暖自知,我是他爹也做不了主。”
娶妻不賢害三代。
當初是高二茼上趕著要娶盧玉珍的。
日子過成今天這樣,都是他咎由自取。
大隊長把手一背,老大爺遛彎似的,扎在人群里看熱鬧。
“姜還是老的辣,我服氣了。”
“服氣了是吧,那就快點搞新種子回來,尤其是咱這沒有的。”
“不是吧大隊長,我這好不容易休息兩天,你還要壓榨我。”
這破日子,怎么過成這樣了,說好的躺平呢。
“除了自己吃飯跟上廁所,你在家還受啥累了,走吧,趁現在快點撈一筆,等雙搶可就顧不上了。”
此時紅旗大隊高二茼家。
盧玉珍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心里還在為高二茼不找她麻煩而沾沾自喜。
擺著女主人的姿態,罵走上門的人。
這一幕被大隊長看個正著。
他無奈嘆氣,“又讓你看笑話了。”
“這有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會笑話誰呢。”
“走吧,咱看看稻子去。”
從盧家回來的高二茼異常平靜。
非但沒指責盧玉珍,還一天兩個雞蛋伺候著她。
把她美得,逢人就炫耀。
“你那鐮刀太鈍了,我給你換一把。”
“啊?你怎么知道我吃的雞蛋。”
“我想跟你換塊田割。”
“什么?你怎么知道是我男人給我煮的。”
“……”
眾人:她不是有毛病吧?走在半道都想給她來一腳是怎么回事。
顧小果有些看不懂高二茼的操作。
花嬸一副我都懂的樣子,“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你啊,還是太單純了些。”
“花嬸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
單純?
一個不該出現在她身上的形容詞。
“我不是指那方面的單純?”
“哪方面?”
“顧小果,你給老娘裝傻呢!”
“哎,花嬸,棍下留人。你別你拿掃把吧,把稻子毛尖都揚起來了,一會就該全身發癢了。”
相比于割稻谷,顧小果最討厭的是曬稻谷。
赤著腳從谷地里走一圈,腳背立馬起疹子,然后無比癢。
就算把腳背撓爛了也無濟于事。
所以顧小果只能把自己全身都裹了起來,只露出眼睛。
這樣做有個顯著的弊端,那就是太熱了。
她的衣服,不是在被汗打濕的路上就是在曬干的路上。
大牛二牛跟陽陽都受不了大熱天長衣長褲,穿著背心短袖在太陽底下嘎嘎亂跑。
短短兩天,三人就黑了幾個度。
但他們對此樂此不疲。
一會去田里撿稻穗,一會去谷地里抓麻雀,根本閑不下來。
“姐,花嬸,吃飯了。”
午間,孟佳佳帶著三牛忠忠來送飯。
“啊,舅媽,怎么又是面條啊。”
每天午飯都吃的面條,二牛感覺自己也要變成面條了。
孟佳佳不好意思極了,她廚藝有限,就只會下掛面了,還是清水掛面,寡淡無味,吃慣了顧小果廚藝的人,根本咽不下去。
“那我明天換個做法,干撈面?如何。”
“算了舅媽,我不為難你了。”
旁人:你聽聽你的什么話?我們想吃還吃不上呢。
知道這件事情的顧小軍,第二天默默往二牛碗里放了三勺鹽,齁得二牛滿地找水喝。
“娘,有刁民想要害我,你快救駕。”
顧小果:……該……
盧玉珍在不遠處咯咯笑,“小果你家孩子可真逗,不像我家的,個個都是悶葫蘆,十棍都打不出一個屁。”
“這東西隨根。”
假裝沒聽懂的盧玉珍對著藍天感嘆,“這天可真熱,我本來說去割稻子的,能多掙些工分,可我家那口子死活不同意,就讓我來曬場曬谷子,說是輕松些,你說說這叫什么事啊。”
顧小果跟花嬸都不想戳破她的黃粱美夢,沒一個搭話的。
但她炫耀上癮,不說難受,小嘴叭叭個不停,“這女人啊,找男人就要找我家二茼這樣的,提貼心又命長,小果,你說是不是?”
顧小果:……不是,這話題不cue她是聊不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