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晴的貪婪,讓黃秋花再一次得手。
“你把她嘴堵上,接頭的人凌晨兩點才來,你可要看好她了。”
方氏惴惴不安的扣手。
上次失手還是綁二牛那次,也是因為接手的人遲遲不來。
“怎么這次這么遲啊?之前不都是一得手就把人送走的嗎?”
黃秋花沒好氣的回懟道:“你傻啊,現(xiàn)在大隊到處都是巡邏的人,你現(xiàn)在把人送走,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中送嗎?”
要不是她一個人做不來,她根本不會考慮跟方氏這種人合作。
“我知道了。”
“知道有個屁用,找布呀,堵住她的嘴。”
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方氏只能受著黃秋花的壞脾氣。
她說什么,她便做什么。
塞好布,她便將人藏到了床底。
黃秋花扭著屁股回了屋。
直到方文謙來喊她吃飯,她才踏出房門。
入夜,方大勇哐哐敲響方大為家門。
“娘,筱晴在不在你這,她現(xiàn)在還沒回去。”
方氏搭壟著眼皮,黃秋花不發(fā)話,她自然不會回外邊的人。
“娘,開門啊娘。”
……
黃秋花抬眼望去,兩隔壁的屋子都泛起了光暈,應該是有人起身了。
她煩躁的踢翻凳子,爆了聲粗口,“你去,告訴他,蘇筱晴來了一會會就走了,根本不在這,讓他去別處找人。”
方氏繼續(xù)盯著自己的腳尖。
“要不就算了吧,她是你大嫂,這虎毒還不食子,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這……”
黃秋花落在凳子上的腳尖對準了方氏,“你還好意思說,我讓你騙的是方文靜,誰讓你擅作主張騙蘇筱晴過來了,我不管,你自己去善后,你也別想拉我下水,否則……最后遭殃的只有你自己。”
兩人的爭吵很快吵醒了兩個孩子。
方文浩十分不耐煩的說道:“娘,奶,你們怎么又吵起來了,別吵了行不行。”
“行行行,文浩,你快進去睡覺。”
黃秋花怕孩子誤事,打算把孩子鎖在屋里。
方文浩連打三個噴嚏,“娘,大伯母咋還沒走,我都快被她的香味熏死了。”
黃秋花手忙腳亂的捂住他的嘴,“小孩子瞎說什么,你大伯母不在咱家。”
“那這香味哪來的?咱大隊除了大伯母這么講究,誰還會噴這玩意啊。”
十里飄香。
所到之處,全是打噴嚏的聲音。
“行了,小孩子家家問這么多做什么,快去睡覺,睡不夠的話可就要長不高了。”
方文浩嘻嘻一笑,“娘又唬我們,爹就不高,我們能高到哪里去。”
“方文浩,我數(shù)到三。”
“好好好,我睡覺去。”
落了鎖,黃秋花跳動的心才安分了些。
明明都干過許多回了,但依舊提心吊膽的。
不過……幸好方文浩提醒得及時,她進屋將蘇筱晴的衣服扒個干凈,又換上了方氏的衣裳。
“嗯……果真是騷貨,噴這么濃的東西,也不怕熏死自個。”
黃秋花嫌棄的將蘇筱晴的衣服浸入糞坑。
又在屋里點了艾草,才重新來到前院。
方大勇還在跟方氏訴苦。
“筱晴到底跑哪去了呢?我也就晌午的時候說了她一嘴,她不能跑回城里了吧?”
這個年代的農(nóng)村普遍貧窮。
媳婦跑了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方大勇根本沒往被拐上面去想。
他蹲在地上,大力的扯著自己的頭發(fā),“都怪我沒本事,給不了她好生活,嗚嗚嗚,我可真是混蛋。”
響亮的巴掌落在臉龐,方氏靜靜的看著方大勇‘表演’,內(nèi)心的不安漸漸被撫平。
“這小兩口過日子那會沒有磕磕絆絆的,更何況蘇筱晴還是城里人,又傲又氣性高,自然是受不了你說她。
你是男人,你應該多擔待她,這年頭娶個媳婦也不容易,這樣吧,我跟你一起去找找,只要她沒逃回城里,總會找得到的。”
方氏的話非但沒安慰到方大勇,還讓他更崩潰了。
“完了,筱晴不會真的回城里了吧,娘,我該怎么辦。”
大兒子不服管教,經(jīng)常給他惹事端。
大女兒軟糯無能,整日受氣包的模樣,看著就不爽。
小兒子才一兩個月,還在喝奶,他更加搞不定。
方大勇將方氏當成了自己的主心骨,方氏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根本沒懷疑到方氏頭上。
兩人將大隊的犄角旮旯都巡了一遍,還驚動了大隊的其他人。
找人的隊伍越來越龐大。
黃秋花等到一點多,還沒見方氏回來,臉色十分難看。
路過的鄰居見屋里還亮著燈,吆喝了一聲,“大為他媳婦,你在家啊?我以為你也出去找蘇筱晴了呢。”
“我也想出去,但我家二小子最近睡不安穩(wěn),我怕他醒來找我。”
“也是,孩子重要些,你放心,你家婆已經(jīng)出去找了,你就安心在家看孩子吧。”
每路過一個,都要往里探頭,黃秋花干脆將大門關上。
鐘表滴滴答的走動,眼看著時針就要指向兩點了,黃秋花出了一手心的汗。
她在心里暗暗祈禱,希望接頭的人不要撞上大隊的人。
許是黃秋花的祈禱起了作用,兩點過半,后院還沒來人。
按照道上的規(guī)矩,如果約定時間過了一刻還沒交易,那就說明交易改時間或取消。
兩點半了——黃秋花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劫。
此時她也沒了困意,一個人扛著蘇筱晴往亂葬崗走去。
“莫怪我莫怪我。”
“誰讓你這么倒霉。”
“別纏著我,我是無辜的。”
——
黃秋花碎碎念著去,又碎碎念著回。
次日清晨,上山砍柴的人看到了躺在亂葬崗的蘇筱晴,嚇得吱哇亂叫逃回了家。
“我看得真真的,蘇筱晴就這么直挺挺的躺著,一動也不動。”
“這么多地方可以去,她怎么想不開跑去那種地方呢。”
亂葬崗,光是想想就汗毛直豎。
森森白骨,大家都遠見遠躲。
寧愿繞路,也不從那經(jīng)過。
這么快被人發(fā)現(xiàn),純屬發(fā)現(xiàn)的人沒被毒打過以及想偷懶。
“別不是看見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被引過去的吧。”
“你瘋了吧,敢說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小心被民兵逮起來。”
“那不然好端端的人,干嘛躺倒墳堆里。”
大家嘴上說著不信,但心里已經(jīng)信了大半。
老一輩人說的鬼故事,在耳邊回蕩著……
“你放屁。”方大勇將說閑話的人群沖散,“誰再說我家筱晴不好,我跟他拼命。”
方大勇疾步跑向亂葬崗。
本想幫忙的人紛紛歇了心思,各回各家,各找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