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嘯比她想象中來得快。
他黑著臉走進審訊室。
身后,是縮得跟個鵪鶉似的王麗麗。
“喲,王嘯他對象,你這是來給我定罪了啊?按你的想法,我該判幾年啊?”
王麗麗紅著臉看向王嘯。
顧小果說她是王嘯對象咦。
王嘯沒有反駁,是不是就……
“顧小果,你早上沒洗臉,被眼屎糊住了吧,我對象不說傾國傾城吧,人見人愛小家碧玉還是有的,什么阿貓阿狗都跟我扯上關系,我很差勁嗎?”
顧小果抿唇憋笑,“對不起好了吧,我錯了,是我眼盲心瞎,是我被眼屎蒙蔽了雙眼。但這也怪不了我啊,天天有人打著你對象的名號行事,三人成虎,我不信,也總有人信啊。”
顧小果的話給王嘯敲了個警鐘。
所里的傳言他或多或少也聽到過一些。
不過,沒有說到他跟前的,他都沒有理會。
時間一久,難免會被人誤會為‘他在默認’。
王嘯想到那個像貓一般嬌氣的相親對象,立馬起身,“胡說八道,我王嘯單了二十幾年,從未有過什么對象。”
“不過,最近快有了,我家里給我安排了一個相親對象,我一見鐘情,正在追求她,如果她答應了,我很快就要結婚了。”
王嘯滿臉幸福。
戀愛的酸臭味,都快被審訊室的人溺死了。
王麗麗臉色蒼白地抓著門把手,不知道該留下來繼續聽還是要跑走。
“嘯哥,你……”
“我快有對象了,麗麗,你不替我開心嗎?”
“開心,可,嘯哥,我……”
“哦……你也想談對象是吧?可以啊,正好下個月我們所跟軍營那邊有個聯誼會,你報名參加一下,有條件不錯的你就嫁了吧,別挑來挑去挑花了眼。”
王麗麗捂著臉,哭著跑走了。
顧小果幸災樂禍地看著王嘯,“喲,被你罵走了。”
王嘯點了煙,夾在手上,也不抽,靜靜地等它燃燒,“少來,這回你又犯啥事了?”
“我這回可啥事都沒犯,莫名其妙就被那個王麗麗抓來了,我可太憋屈了,你自己看看那些筆錄,問得跟放屁一樣。”
弄得好像真是她顧小果干的一樣。
“你全身家當才四十七塊八毛?”
“重點在這嗎大哥?”
她是那種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的人嗎?
她的大部分財富都藏在了方老三的墓碑后。
小部分藏在房梁里。
只有很少部分放在面上。
所以她不窮好不好。
“哦,不好意思,搞錯了,所以你怎么知道我跟我對象去國營飯店吃飯跟看電影去了?”
“這個也不是重點,歐克?”
王嘯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下,十分興奮地跟她分享著約會的事情。
“我對象是文工團領唱的,很白凈一個小姑娘,但吃飯跟只貓似的,幾口就飽了,我點的紅燒肉,她就吃了兩口瘦的,剩下的全進了我肚子。
我們去看的歌劇,咿咿呀呀的我也欣賞不來,她喜歡得緊,你喜歡不,下次讓她給你推薦推薦……”
王嘯說了很多。
顧小果從一開始的泛酸,到后面的祝福,數不清的羨慕。
“所以你現在還沒追到她?”
那還敢跟大家以對象的身份介紹?
王嘯同志真膽大。
“沒,可是我覺得她對我是有好感的,小果,你說,我要不要乘勝追擊,把我的工資上交了吧,她見到我的決心,說不定就答應我了。”
顧小果后退三步。
普信男?還是戀愛腦?
顧小果對王嘯口中的女孩好奇不已。
王嘯出馬,顧小果當天就離開了派出所。
不過這件事情在鎮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大街小巷,滿是報道這件事情的報紙。
王嘯還特地成立了專案小組去調查這幾案大型的人口失蹤案件。
方式在家天天坐立不安。
黃秋花還是老樣子,每天早出晚歸,偶爾帶著她的野男人回來過夜。
有一天,黃秋花想以老招式再賣一個人,被方氏制止了。
“我不干,現在到處都是巡邏的人,我不敢。”
賴麻子帶人巡就算了,民兵也跑來湊熱鬧。
就算再借一百二十個膽子,方氏也不敢。
黃秋花拿出五張大黑十,又比了個六。“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給你這個數。”
方氏心動了。
“可現在方家本家的孩子都被拘在家里,我貿然找上門,她們會懷疑的。”
要是讓姓方的那些人知道,她恐怕再也進不了方家的祖墳了。
“你傻啊,搞不了其他人,就搞我大哥家的那個賤蹄子唄。”
黃秋花說的是方文靜。
方氏理解的是蘇筱晴。
蘇筱晴這個女人,靠著一張狐媚子臉,把方大勇迷得五六不分。
方大勇呢,徹底著了蘇筱晴的道,哪怕被黃春花的娘家揍了一頓,也不知道收斂。
兩人最終逃不過離婚的結局。
才離沒幾天,黃春花就嫁給了一個屠夫,聽說現在日子可好過了。
“這真的行嗎?”
“行不行,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這樣,你把這半碗麥乳精送過去,然后透露給他們,我這還有很多,想喝偷偷過來,不許告訴別人。”
方氏半信半疑地去了方大勇家。
蘇筱晴看見她手里的東西就迎了上來,“娘來啦,是不是想我家金根了,金根,跟你奶樂一個。”
蘇筱晴抱著皺巴巴的黑小孩,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那半碗麥乳精。
她好久沒嘗過這種好東西了。
“嗯,你前些日子不是說沒奶嗎,我讓你弟妹給你搞了些麥乳精,你先喂著試試,孩子樂意吃的話,我再把剩下半罐拿給你。”
蘇筱晴當即應道:“金根這孩子乖巧得很,有吃的就行,不挑,我看現在天也還早,我就跟娘去一趟吧,早些拿回來,金根也能早些養壯實。”
蘇筱晴給方金根裹上薄被就跟了上去。
倒也不是為了養活孩子,而是她饞麥乳精了。
方大勇家窮得響當當,別說麥乳精,飯都快吃不起了。
今天方氏端來那小半碗,把她饞蟲勾了出來。
正好,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蘇筱晴輕易上鉤,方氏反而打退堂鼓了,“要不把孩子留家里吧,外頭風大。”
賣蘇筱晴跟賣他的孫子是兩回事,方氏還是拎得清的。
“也行吧。”蘇筱晴喚來方文靜,歡歡喜喜將孩子扔給了她。
她不喜愛這個孩子。
一是因為,懷著他在方大為暖房宴上摔的那跤,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二是因為,為了生他,她再也沒了當母親的資格。
不過也正是這個決定,讓孩子躲過一劫。
大概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