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方氏四處亂瞟的眼睛,顧小果就知道她在憋壞水。
“你哪來的逼——”大隊長氣得想爆粗口,看到不遠處的孩子,又生生憋了回去。
“你哪來的臉不服,方氏,我要是你,我就乖乖的,該賠錢賠錢,該道歉道歉,你也不想方老三死了也不得安寧吧?!?/p>
礦場的人要是真的追究起來,方老三偷盜公家財產的罪民是逃不了的。
那可是大罪啊。
各地流行摘‘資本’的帽子,方老三的行為無疑是在雷區上蹦迪。
一個沒處理好,還會牽扯到方家一族。
輕則被人飯后談論,重則全家連坐,挑糞桶,游大街,子孫不得參加工農兵大學的選舉。
偌大的家,就沒一個拎得清的。
“那顧小果也要出錢?!?/p>
說來說去,方氏還是不舍得。
“分家的時候,一口一口外人喊著她。攤上事了,一口一個方老三媳婦綁著她。真是老太太喝粥——無恥下流。”
趙會計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方氏炸了。
憑什么每個人都在為顧小果說話。
難道就沒人替她考慮考慮嗎?
她一個老太婆,撐著偌大一個家,她容易嗎?
又不是她讓方老三作死的,錢錢錢,就知道讓她拿錢。
方氏絞勁腦汁想理由。
卻被顧小果先一步打斷了。
“好啊,讓我賠錢可以啊,那你先把大牛三兄弟的撫養費給一下。
以每人五十塊錢的標準,一年就是一百五,你要一次性付清前三年的,剩下的分期付,直到孩子們成年。
當然,你若當老賴,不付錢,那我就有權利拿你同等的財產抵扣,田也好,地也罷,房子也不嫌棄?!?/p>
顧小果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刷刷刷——無數道視線停留在方氏身上。
慌了!方氏慌了!
“我看小果這個辦法可行,方氏,解決問題的方法已經給出了,你選一個吧。”
看著大隊長這個護著顧小果,方氏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火。
顧小果肯定給大隊長許了什么好處。
她才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對陌生人好。
說不定……
方氏用探究的目光在大隊長跟顧小果之間來回掃視。
……
絕對有問題——
幸好顧小果沒有讀心術,不然肯定當場給方氏一個大逼兜。
心里骯臟的人,看什么都是腌臜的。
“大隊長,我真沒這么多錢?!?/p>
方氏試圖狡辯。
“那行啊,那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吧,一家老小搬走,別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顆好湯?!?/p>
為了先進大隊的榮譽,大隊長也是操碎了心。
“大隊長,你就是偏心顧小果,我是方老三的親娘沒錯,但顧小果也是方老三的親媳婦呀。對了,還有大牛三兄弟,他們還是方老師的親兒子呢。
我看啊,這賠償金就應該分成五份,我們五個人各承擔一份。”
方氏說的慷慨激昂激情澎湃。
唾沫星子漫天飛舞。
躲閃不及的大隊長被噴了個正著。
只見他輕輕的抬手,聞了聞手背上的水珠子。
Yue——
Yue——
干嘔聲不止。
顧小果瘋狂回想這兩輩子悲傷的事情。
奈何——
嘴角有它自己的想法。
“你……你……”
大隊長指著方氏,你了半天,卻無話可說。
說不通?。?/p>
雞同鴨講。
拍拍牛屁股,牛還知道調頭,換個方向犁地。
但這方氏,就算是把腦子給掰折了,也不知道變通。
“我不想跟你說太多,你現在,立刻,馬上,賠錢?!?/p>
大隊長幾乎是嘶吼著開口的。
還五個人各承擔一份,也不看大牛三兄弟才多大點。
尤其是三牛,一個吃喝拉撒還要人管著的奶娃娃,年紀輕輕就要背一身債??
方氏睡的啥枕頭,這種白日夢也敢做。
圍觀的眾人也被方氏的無恥發言雷得外焦里嫩。
“我滴個親娘咦,不養自己孫子就算了,還要把債攤在自己孫子頭上。”
“啥孫子,大牛三兄弟都是顧家人,跟方家何干,快呸呸呸,多不吉利啊?!?/p>
“呸呸呸……”
更有甚者當場教育起了自己的孩子。
“瞧瞧,路還走不穩的人,就被自家親奶算計得開襠褲都沒了。”
沒-開襠褲-三牛,低頭盯著自己的大褲衩子。
踉踉蹌蹌,扶著墻,小碎步回屋。
“奶,我再也不跟你對著干了?!?/p>
“哎呀呀,真是奶的乖孫喲,走,咱回家寫作業去?!?/p>
“奶,我又后悔了。我答應跟狗蛋去掏鳥窩了,我下次再不跟你對著干吧。”
說著孩子跑走了。
“滾犢子,信不信我不給你留飯?!?/p>
“不信,奶,我晚上要吃攤雞蛋,多放蔥花?!?/p>
祖孫二人歡快的對話,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大隊長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別以為你裝聾就不用賠,幾位同志,我帶你們去方家拿賠償金,這里是顧家,你們找錯地盤了。”
大隊長黑著臉離開了。
礦場的人互相對視,默默跟上。
方氏臨走前狠狠的剜了一眼顧小果。
“看什么看?!?/p>
不少人自發的擋災顧小果面前,為她隔絕方氏的視線。
鬧劇落幕。
三三兩兩的人離去。
顧小果將倒地的門板扶起來,放在一旁。
收拾東西,準備上工。
“大牛,裝水的竹筒是不是沒拿回來?!?/p>
“沒呢,在地里?!?/p>
“行的吧,那我再去拿一個?!?/p>
說著顧小果就回屋去了。
片刻,屋里傳來尖叫聲。
“啊——顧三牛,你在干什么?!?/p>
顧小果趕忙將他手中的剪刀奪走。
懵逼的三牛,還保持著一手扯褲襠,一手抓剪刀的姿勢。
灰色土布縫制的褲子,此時被他捅了好大一個口子。
“快給娘看看,傷著了沒?!?/p>
顧小果三下五除二扒了三牛的褲子。
這里看看,那里瞧瞧。
還好還好——都還在。
就是……
這血是哪來的???
狀況外的三牛,被顧小果翻來覆去又檢查了好幾遍。
半天過后,才發現是三牛的指尖被劃破了。
傷口不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顧三牛,你很勇啊你,我都把剪刀壓箱底了,你還能找出來,你屬耗子的吧?!?/p>
后怕的顧小果直接將剪刀放在了窗戶頂上。
“好好的褲子你剪它干啥,之前讓你穿開襠褲,你死活不穿,我把襠縫起來了,你又要開襠褲,顧三牛,你當我娘,我當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