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三兄弟看著顧小果的戰利品,都驚掉了下巴。
“娘,奶沒打你吧。”
大牛擔心詢問。
“呸,那個老毒婦才不是我們奶呢。”
二牛嘿呦嘿呦的小臉,布滿了怨氣。
“毒婦~毒婦~嘟嘟嘟~”
三牛聽不懂,重復著二人的話。
“二牛——你認不認她當你奶,那是你的選擇,娘不會干預。
但你不應該一口一個老毒婦喊她,這是很不好的臟話。
臟話從自己的嘴里說出來,自己的嘴巴就不干凈了。能說臟話不是厲害,讓自己不說才是真本事。”
二牛有些不服氣。
“那他還一口一個小賤人,小兔崽子的喊我們呢。”
三歲的小娃娃,倔強的仰著腦袋,欲跟顧小果爭個高下。
“所以她很不受大家待見,就咱家附近的張奶奶李奶奶跟岑奶奶,就都不喜歡她對不對,每次采山貨都不喊她,每次趕集也不喊她。”
二牛皺眉思索。
想承認顧小果說的是對的,但又不好意思。
“我們管不了別人說什么做什么,我們只要約束好自己就行了。”
實在不行就打一頓,打到方氏不敢說為止。
但三個孩子的世界觀正在起步塑造階段,顧小果暫時不想灌輸這種思想。
二牛似懂非懂的點頭。
“這樣吧,咱家定一個規矩,不許說臟話,說一次扣一分,扣掉三分及以上,就沒有糖吃。扣掉五分及以上,就沒有肉吃。”
大牛二牛點頭如搗蒜。
在他們眼中,糖跟肉是童話世界里,最大的戰利品。
三牛聽不懂。
兩個哥哥點一下腦袋,他也點一下。
然后傻呵呵的呲著大白牙,口水如瀑布般傾瀉,衣服前襟又濕噠噠的。
“娘去挑水做飯,你們就在院子里玩,別跑出去了哈。”
怕孩子們餓過頭,顧小果就挑了個最省事的南瓜飯做。
老南瓜去皮去籽去瓤,切小塊。
熱油翻炒,加鹽加糖,然后平鋪在米飯上。
咕嘟咕嘟——
飯熟出鍋。
“娘,你做的飯真好吃。”
木勺子被二牛嗦得锃亮。
三牛吃飯還是會吃到鼻孔里。
一般這種時候,大牛都會默默出手,幫他把飯粒摘掉。
“三牛,啊,張嘴,別浪費了。”
大牛把從鼻孔里扣下來的米飯又喂給三牛了。
顧小果面上淡定,但心里已經排山倒海了。
小果A:“沒事沒事,孩子這是在珍惜糧食,你應該贊美他的行為。”
小果B:“不行,萬一他真的以為,吃鼻孔里米飯就能得到夸獎呢?吃飯流程從直接進嘴,變成先進鼻孔再進嘴?”
小果A:“那你呵斥他的話,他下次直接浪費糧食了怎么辦?”
小果B:“但這多不衛生啊,三個孩子泥地里滾來滾去的,一鼻子灰,多臟啊。”
……
心里有兩個小人在不停打架。
還沒糾結出什么結果,一頓飯就吃到尾聲了。
飯后,大牛二牛很是自覺的洗碗擦桌子。
三牛亦步亦趨的跟著兩個哥哥。
大牛洗碗,他就玩水。
二牛擦桌子,他就舔飯粒。
顧小果是又好氣又好笑,索性讓他放飛自我了。
這天,顧小果叼著狗尾巴草,在樹底下歇息。
三個孩子橫七豎八的枕在顧小果腿上。
日頭毒辣,顧小果用草帽輕輕的給孩子們扇風。
再有一會,就又開始搶收了。
五歲的大牛已經能幫著抱稻穗了。
二牛人小,只能跟在大人屁股后頭撿稻穗,順道看著三牛。
“啊——呼——”
三牛嘴巴一張一合的,口水緩緩從嘴角淌下。
稻香——
蟬鳴——
漸入夢鄉——
“小果,小果,顧小果,人呢,在哪呀?”
蘭嬸十分著急,顧不上大家都在休息,扯著嗓子就開喊。
“顧小果,你在哪,你快應一聲。”
“嘖,我說她蘭嬸,沒見大家都在歇嗎,這么大嗓門,叫魂呢。”
人群中,不少人抱怨著。
“我這不是著急嗎,顧小果,方氏帶人去你家了,你快搭理我一下啊,再晚點你家就要被拆了。”
這一聲,直接打通了大家八卦的任督二脈。
“小果呢?”
“看見顧小果了嗎?”
“剛剛不是在你這個方向的嗎?”
……
每個人都自發的找起了顧小果。
“蘭嬸,小果在這呢?”
一臉蒙蔽的顧小果被人架了起來。
沒了依靠的三個孩子,小腦袋晃悠了幾下,又躺在了地上。
顧小果揉了揉眼睛,悄咪咪彈掉眼屎,懶散開口,“咋了。”
“討債的上門了,還咋了咋了,快點回去看看,花嬸都快急瘋了。”
花嬸是顧小果的鄰居。
一個性格豪爽的老太太,兒子兒媳都是部隊上的人,家里就她跟她孫子。
她孫子現在是大牛三兄弟的好朋友。
漸漸的,顧小果跟花嬸的交集也多了起來。
“不是,你別拽我啊,我兒子還在那呢。”
“我幫你抱回去。”
充滿好奇心的吃瓜群眾,扛起孩子就往顧小果家跑。
情況外的三兄弟,睡眼朦朧的看著周遭的一切,困意連連。
“快快快,顧小果來了。”
一聲令下,人群主動開道。
顧小果看著倒地的兩扇大門,表情復雜。
“你就是顧小果?”
一個身著工裝的男人開口。
“我是,怎么了。”
來者不善,顧小果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我們是黑山礦場的。”
說著那人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證明。
“經過組織討論決定,方大文對礦場造成的損失,將由其家人代為賠償。如果你們拒絕償付,我們就報公安,找公家說理去。”
喲嚯,該來的還是來了。
顧小果飛快組織語言,“不是吧大哥,你不知道嗎,我跟孩子已經被掃地出門了,我們現在跟方大文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了,你找錯人了。喏,你找她。”
芊芊玉手一指,想遁走的方氏,無處可逃。
“不是啊,領導,你別聽這個小賤人胡說八道,她跟方老三一個被窩里親熱的人,怎么可能說沒關系就沒關系呢,我看她就是不想賠錢,你快報公安把她抓起來。”
省得顧小果三天兩頭跑來打秋風。
今天方老三托夢拿點鹽,明天方老三托夢拿點油。
方家人都快被薅禿了。
問題是她們還不能反抗。
只要一反抗,晚上方老三必入夢。
這段時間,方家人都快被折磨瘋了。
黃春花更是直接帶著孩子躲回了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