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果再也裝不下去了。
扶著三牛便坐起身來。
三牛直直落入她的懷里,嘴上揚著大大的笑容。
“都快把娘壓死了你還笑得出來。”
小沒良心的。
幸好鼻子是真的……
“咯咯咯——”
三牛笑得一臉燦爛,齜著僅有的六顆牙齒。
“乖,讓哥哥給你穿衣服。”
渾身赤裸的三牛,更顯得皮包骨,帶來的沖擊力更強。
顧小果心里一陣泛酸。
“不——
要碎(睡)——。”
三牛直接鉆進了被窩,學著顧小果的模樣躺下。
一雙圓眼,一會看看顧小果,一會看看大牛二牛。
“聽話,娘也起床了。”
三牛不依,伸著手就要去夠自己的‘糧庫’。
“不行,你已經(jīng)是個大孩子了,可以跟哥哥們一起吃飯飯了,不能再喝奶奶了。”
顧小果躲開了。
三牛牙齒都長好幾顆了。
昨天喂奶差點沒把她疼死,今天說什么都不能喂了。
“哇——”
三牛秒哭。
“哭什么哭,你還坐我腦袋了咧,我還沒哭呢。”
臭小子,還好意思先委屈上了。
幸好昨天給他洗澡了。
不然……
顧小果腦補到那個畫面就一陣反胃。
“不——”
三牛不講武德。
拿腦袋在顧小果懷里拱個不停。
顧小果抱起三牛,對著他的小屁屁啪啪打了兩下。
“我也不,你穿不穿衣服,不穿你就自己在屋里待著,我跟兩個哥哥要上工了。”
賺錢的路子還沒找到,工分還是要掙的。
三牛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腦袋。
顧小果才不吃這套,直接起身洗漱。
片刻后——
顧小果拿著背簍站在屋門口。
“大牛二牛,走,跟娘上工去,三牛,你就在家看家哈。”
顧小果偷偷打量著屋里的情況。
只見三牛伸長了脖子偷聽。
那模樣,甚是好笑。
眼看著三人真的走了,三牛急了。
拿起背心就往自己頭上套。
領(lǐng)口跟袖口不分的下場就是,腦袋卡住了。
“嗚哇——”
無比絕望的哭聲傳來。
顧小果不緊不慢的進屋。
三牛見到顧小果眼淚秒收。
這小子,那傲嬌樣也不知道是遺傳誰的。
“好吧,看來三牛不需要娘的幫忙也能自己穿好衣服。”
顧小果也傲嬌。
肩膀一聳作勢要離開。
“要,要。”
三牛哭得好不傷心。
“咋了,是回心轉(zhuǎn)意了,想跟娘一起去上工了?”
三牛點頭。
“那好吧。”
顧小果回答得十分勉強。
三牛也不敢作妖了,乖乖的坐進了背簍里。
出門時,顧小果瞧見在廚房鬼鬼祟祟的方氏。
“干什么?”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方氏嚇得一哆嗦。
圓滾滾的紅薯從她的手中掉落。
“過分了,有早飯也不喊一聲,吃獨食可不長命,讓開,讓我看看煮了啥。”
顧-明知故問-小果,一邊問一邊掀鍋蓋。
挑個頭大的紅薯,拿了五六個。
方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愣是不敢說個‘不’字。
走了一段距離,顧小果便把晾溫的紅薯給娃拿著。
“來,自己拿著啃,。”
路上三三兩兩去上工的人。
見到顧小果母子都繞開了走。
顧小果落得個清凈。
來到倉庫,登記了自己的名字,領(lǐng)了工具,便開始干活。
“娘。”
一壟地才開了個頭,三牛就踉蹌著步子走來了。
鼻孔眼角,糊滿了紅薯渣渣。
很好!
牛犢子可以賤賣了。
先到先得,還能打折。
三牛小心翼翼的抱上顧小果的腿。
然后安心的啃起了剩下半個紅薯。
“三牛乖,去跟哥哥玩好不好,娘先干活。”
這三分地的花生就是她今天的任務。
要是能都干了,就可以拿滿工分了。
“嗯哼——”
三牛搖頭,繼續(xù)吃紅薯。
“行,那娘也不干了,就站在這里讓你抱著,然后冬下咱幾個就喝西北風去。”
倆人僵持了一會,三牛才不情不愿的坐回了田埂邊上。
大牛二牛先是給三牛擦干凈臉跟手,然后坐在三牛旁邊擇花生。
擇花生的工分不高。
大多是小孩跟老人在干。
地頭田間望去,都是大人在拔花生,小孩老人坐在田埂擇花生。
擇干凈的花生苗則綁起來,挑回家,當柴火燒。
顧小果沒有阻止孩子的幫忙,默默的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六月的天就跟大火爐似的。
沒一會就把人曬得汗流夾背的。
知了也聒噪極了,叫個不停。
三牛靠在大牛腿上睡著了。
口水弄濕衣服前襟。
不知道是不是在夢里夢到好吃的了,小嘴砸吧砸吧的。
“娘,餓了。”
大牛喚了一聲。
顧小果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中午了。
地里不少人已經(jīng)吃上飯了。
顧小果環(huán)顧四周,沒看到送飯的方家人,蹙起了眉頭。
難不成是躲她?
“走,不干了,回家吃飯去。”
干飯人干飯魂。
分家前勢必要把老方家吃窮。
“娘,你回去給我們帶飯就成。”
地板燙腳,草鞋磨腳。
大牛不想來回走動。
最主要的是,花生得看著。
萬一別家孩子來偷吃了,挨罵扣工分的是他們母子。
“行。”
顧小果應下。
她自己回去還能放開身手搶午飯。
只能說,回得早不如回得巧。
剛到,就看到方氏端飯菜上桌。
顧小果瞄了一眼,又是紅薯飯。
以及兩大盤黃不拉幾的蘿卜干跟蕨菜。
看著讓人毫無食欲。
但能咋地??
吃唄!
顧小果直接端來兩個小盆,一個裝飯一個裝菜,壓得嚴嚴實實的。
然后在方氏訝異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黃春花跟黃秋花上桌時都傻眼了。
黃春花拿著筷子左挑右扒拉。
“娘,你不知道現(xiàn)在地里任務重嗎,就煮這么點飯菜,你要餓死誰啊。”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你是飯桶嗎?
回來就跟大爺似的坐著,也不說來幫幫我,吃喝拉撒全靠我這個老婆子操持,還挑三揀四的,像話嗎?”
方氏舀了一小勺紅薯飯在她碗里,就把裝飯的木桶藏在了身后。
不得不承認的是,面對顧小果時,方氏是發(fā)怵的。
所以只能任憑顧小果盛飯裝菜。
但拿捏不了顧小果,她還拿捏不了一個黃春花嗎?
“你再給我來點嘛!”
“就這些,愛吃不吃。咋,瞪我?你要不服就去找顧小果那個賤人啊,瞪我有什么用。”
家里這么多口人,哪能都緊著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