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靜悄悄,孩子在作妖。
喊了幾聲,沒人應答。
顧小果轉身問起大牛。
“嗯?人呢?大牛,你小弟呢,剛剛不是還在屋內的嗎?”
大牛指指床底。
顧小果俯身。
果然在床底看到了蜷縮著的三牛。
小小的一只,坐在角角落里。
因為竊喜沒人發現自己,而捂著嘴偷笑。
顧小果深呼吸一口氣,提了提褲子,才蹲下去找人。
“三牛,出來,洗澡了。”
三牛看到顧小果立馬爬走,往更里邊去了。
一邊爬一邊笑。
杠鈴般的笑聲,把顧小果一身反骨都激起來了。
“老娘數到三,顧三牛,你再給我躲一個試試。”
此時的三牛,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玩鬧心四起。
甚至還去開床底的箱子,想要躺進去。
一系列操作看得顧小果火大。
“大牛二牛,去,把三牛架出來。”
一對二,三牛完敗。
很快三牛的哀嚎聲就響徹屋頂。
“不,啊哈——不——”
三牛被拖出來時,眼角的淚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雞爪子似的小手攪啊攪,把衣角卷成一團又松開。
見氣氛不對,大牛帶著二牛,火速逃離現場。
只剩三牛跟顧小果大眼瞪小眼。
“顧三牛,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乖乖去洗澡,然后睡覺。第二,不洗澡,今晚上你自己打地鋪。”
“啊——不——不,不要。”
“是不要洗澡還是不要打地鋪?”
“都不——”
“那就默認你要洗澡。”
顧小果強行抱走了三牛,三下五除二扒了個干凈。
大牛跟二牛已經坐在盆里,互相搓著背了。
唯有三牛,死活不碰水。
一雙小手僅僅扒著盆沿,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惹得其他屋子低罵聲不斷。
“顧三牛,我數到三,立刻松開,別逼我在這么快樂的時候揍你啊。”
三牛委屈巴巴的撅著嘴。
圓溜溜的眼睛又開始掉小珍珠了。
但扒著木盆的手已經松開了。
顧小果一把將他塞進盆里。
用僅有的一條毛巾,給三牛從頭搓到腳。
中間還換了一次水。
可以說,洗了多久的澡,三牛就哭了多久。
顛著腳尖蹲在盆里,彷佛跟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樣。
給孩子洗完澡,顧小果也出了一身汗。
痛痛快快沖了個澡之后,顧小果又開始洗起了衣服。
“娘,我們就一套衣服,你別洗了。”
大牛想出聲阻止,但衣服已經浸濕了。
“呃……娘說娘手滑了,你信嗎?”
……
“信。”
……
隨即大牛默默的扯過被單,蓋住了自己。
顧小果暗笑。
看來她家大牛有些早熟啊。
在同齡人還隨地露出小雞雞撒尿的時候,他已經懂得男女有別了。
以后找房子的時候,要考慮分屋住的事情了。
“沒事,現在天熱,衣服吹一晚也能干了。你給兩個弟弟蓋好肚臍眼,別著涼了。”
強撐笑意,安慰好孩子,顧小果有一下沒一下的洗著衣服。
滿腦子都是喜當娘的事。
——刺啦——
三牛的衣服,變得稀碎。
單薄的背心,變成了一縷一縷的布條。
水面還漂浮著一些線頭殘渣。
顧小果將碎布團了團,準備丟掉。
轉念一想,她沒錢買布料啊!!!
便又默默的將布條展開,鋪平。
唉——
都是貧窮惹得禍。
不,應該是穿越大神沒給她金手指的錯。
讓她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看來她要找找賺錢的路子了。
懷著沉重的心,顧小果將衣服一一搭在繩子上。
回屋時,三個孩子已經夢周公去了。
微弱的鼾聲,讓顧小果心里升起了一股踏實感。
無痛當媽,貌似也不錯。
嗯……如果忽略掉家徒四壁的家境的話。
“啊——”
三牛翻身,一副要哭要哭的表情。
雙手舉在頭上,蹬了蹬腿,又睡過去了。
給孩子掖了掖被子,顧小果就操著剪刀給孩子改衣服去了。
只能說貧窮無下限。
連身上穿的這套,原主才三套衣裳。
每一套都是小補丁貼大補丁,屁股跟膝蓋的位置補丁尤其多。
洗得都發白了,袖口也磨起了毛邊。
三個孩子更可憐,就兩套。
冬天一套夏天一套。
而所謂的棉衣,也只是兩層布縫在一起,等過冬的時候塞些新鮮干稻草。
來年開春又拆掉洗凈放起來。
年復一年——
難怪衣服都穿包漿了。
一洗就報廢。
顧小果直接拆開了棉衣棉褲,給孩子們各改了兩套夏天的小背心跟小短褲。
剩下的碎布料又拼拼湊湊給三牛多做了件開襠褲。
等顧小果把自己的衣裳也改好時,已經是深夜了。
吹滅煤油燈。
顧小果著床就睡。
方氏從窗戶間隙看到顧小果屋的燈滅了,長松了一口氣。
隨即暗罵道:“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什么活不能留到明天再做,非得大晚上的點燈干,剛買的那點煤油全給我禍禍了,敗家娘們,遲早遭報應。”
那一邊,方氏罵得口干舌燥。
這一邊,顧小果睡得哈喇子直流。
第二天,天蒙蒙亮。
顧小果就被一陣嘀嘀咕咕的聲音吵醒了。
但她眼皮根本睜不開,翻了個身,繼續睡!
然后就聽到了讓人哭笑不得的一段對話。
“完蛋了,哥,咱冬天要凍死了,就跟小石頭一樣,凍得邦邦硬的。”
二牛看著眼前的‘新衣服’唉聲嘆氣的。
大隊每年凍死的老人跟孩子不少。
沒想到今年就輪到他們了。
二牛又長嘆了一口氣。
小手托著腦袋,開始思考自己僅剩的時間要做些什么。
“都怪奶跟大嬸嬸二嬸嬸,把娘欺負瘋了。”
往常原主把棉衣寶貝得不得了,明令禁止,不許三個牛碰。
現在自己卻咔嚓咔嚓拆了剪了。
不是瘋了是什么?
現在呢,‘新衣服’是有了。
但好像也沒有。
“算了,還是穿著吧,都是娘的心意,咱要是嫌棄的話,會讓她傷心的。”
二牛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手腳麻利的給自己穿衣服。
兩個大的收拾好自己,也沒忘了最小的三牛。
“三牛,過來,別去吵娘,不然我揍你。”
二牛揮舞著拳頭。
三牛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顧小果的腦袋上,還蹦了兩下。
——嘶——
想像中的柔軟觸感并沒有到來。
鼻子倒是被他的尾巴骨戳個正著。
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