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賽場之上只余留了蘇信一人,看臺上是那些呆滯的紅衣主教。
贏了?
真的贏了?!
一個二年級的大魂師,獨自擊敗了七名配合默契、武魂不俗的高年級大魂師?!
短暫的寂靜之后,這些各個在魂師界地位不凡,實力更是達到了魂圣的紅衣主教如同燒開的滾水般,討論聲轟然炸響!
“嘶……贏了!圣子殿下真的贏了!”
“一挑七!而且是碾壓!我看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武魂?光與暗的力量竟然能同時存在?那些魂技……聞所未聞!”
“那個龍骨包裹右臂的能力,是魂骨嗎?圣子殿下竟然還擁有魂骨!”
驚呼聲、贊嘆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掀翻整個比賽場。所有看向蘇信的目光,都充滿了震撼、敬畏,以及一絲狂熱。這才是他們武魂殿真正的天才,未來的希望!
這些大肆贊美蘇信的紅衣主教一方面是真的驚嘆,另一方面便是因為這是教皇殿一系都一次大勝。
話語權的歸屬,代表著利益。
而那些供奉殿一系的紅衣主教,各個雖然也都被蘇信的表現所震撼,可心里卻更多的是不安。
這些人投靠供奉殿有的是因為年少時的提攜,對六翼天使最崇高的信仰。
可在利益面前,人與飛鳥走獸并無二致,他們之所以站隊供奉殿,便是因為那個擁有神賜武魂的女孩。
可現在,他們卻驚覺,比比東這位教皇,居然收了一個天賦同樣恐怖的徒弟。
大供奉的孫女在七歲的時候可以以一敵七同境界敵人嗎,或許可以,但會有蘇信這般輕松嗎,恐怕不會。
幾家歡喜幾家愁,這些在武魂城外呼風喚雨的紅衣主教,此刻的心思都紛亂不已,只有庫洛已經振臂高呼,蘇信的表現,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不是絕世妖孽,這是天神轉世,是謫仙人!
教皇寶座之上。
比比東靜靜地注視著擂臺中央那個為她贏得了這場關鍵勝利的少年。
她那傾世容顏上,依舊是一片慣有的清冷與威嚴,仿佛眼前這驚世駭俗的勝利,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然而,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那握著權杖的纖纖玉指,微微松動了一絲。那深邃如寒潭的紫眸最深處,一抹極淡、極快的欣慰與滿意,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漾開了一圈漣漪,隨即又迅速隱沒,恢復了古井無波。
賽場上,蘇信抬頭,黑白雙色的戰斗服在風中獵獵。
他看向了自己的老師,蘇信知道,比比東有多么的恨供奉殿,有多么的恨千家,哪怕那里有個人,是她的女兒。
這場戰斗除了關乎教皇臉面和教皇殿與供奉殿的派系之爭外,決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她要讓自己的女兒去執行一個任務,此戰勝,任務便要啟動。
比比東微微側首,目光平靜地看向身旁臉色已然鐵青的供奉殿二供奉金鱷斗羅,清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喧嘩,傳入每一位強者的耳中。
“金鱷供奉,看來,是我教皇殿的弟子,稍勝一籌。”
她沒有咄咄逼人,因為勝利者需要風度,靜靜的站在高處,看著身下敗犬的狂吠便夠了。
她語氣甚至稱得上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金鱷斗羅和那些站隊供奉殿的紅衣主教臉上。
金鱷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驚濤駭浪來形容。他手中的茶杯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捏成了齏粉,茶水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輸了?
竟然真的輸了!
而且輸得如此徹底,如此難看!
他為了打壓教皇殿,為了讓小雪不用去參與那個瘋女人的計劃,他拉下臉面用輩分和實力去打壓比比東,讓對方同意自己那對蘇信完全不利的規則。
但是!
七個人!
七個六年級二十五級以上的大魂師!
團體戰七打一沒能拿下一個二年級的小子!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更是赤裸裸的打臉!
金鱷之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篤定,在此刻都化為了無比刺耳的嘲諷。
聽到比比東的話,金鱷斗羅的臉皮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張古拙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那偽善的笑意,變得陰沉無比。
他死死地盯著擂臺上的蘇信,尤其是感受到蘇信身上那雖然消耗巨大,卻凝實無比、潛力無窮的光暗魂力,以及那隱約散發出的魂骨波動,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
教皇之位,只能是千家的,大供奉因為某些原因妥協了比比東登上教皇之位,可眼前這個男孩的天賦,讓金鱷意識到了莫大的威脅。
此子,絕不能留!假以時日,必成小雪的強敵,必是心腹大患!
但金鱷畢竟是活了無數年的老牌超級斗羅,城府極深。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冰冷,緩緩響起。
“教皇冕下,教導有方。圣子天賦……確實驚世駭俗。”
金鱷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驚世駭俗”四個字,但他話鋒隨即一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道。
“不過,魂師之道,漫長悠遠,天賦不代表一切。過早暴露鋒芒,銳氣太甚,有時并非福氣,反而可能過剛……易折啊。”
這已經是近乎赤裸裸的威脅了!
站在比比東身后的菊斗羅月關和鬼斗羅鬼魅,身上同時散發出冰冷的殺機,鎖定了金鱷斗羅。
雖然他們二人哪怕加起來都不太可能在金鱷手下撐過百招,但他們對于蘇信的感情和對比比東的忠誠都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是鬼魅,他已經可以想象的到,要是哪天蘇信出事,菊斗羅抱憾于失去知己,自己徒弟更是可能會……自盡同歸!
比比東卻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冰冷而威嚴,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不勞供奉費心。我比比東的弟子,自有我來護其周全。任何風雨,皆是他登臨絕巔的磨刀石。若有不長眼的,伸手,便斬手,伸頭,那便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