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林眼尖,一指腳印:“江哥,看這爪印,新鮮的,應該剛走不遠。”
“別出聲。”江守業低聲說著,已經掏出布網,悄無聲息地繞到一邊,手法麻利地搭好一個倒扣的弓形網套。
不出十分鐘,灌木叢那頭果然窸窸窣窣響動,一只毛色鮮亮的大山雞邁著細腿走了出來。
“啪!”一聲輕響,布網精準地從上而下扣住。
“逮住啦!”王大林沖上去,“這只起碼兩斤,油光水滑的,正好給雕爺做主菜。”
兩人又往里走了一段,在一處雪窩中發現了一串細碎的足跡。
“兔子。”江守業蹲下來看了看,“體型不大,動作快,繞開點繞開點……”
他話音未落,忽聽“唰!”一聲,從一旁樹根下猛躥出一只肥兔,朝著山坡下竄去。
王大林扔出套索,卻只擦著兔屁股帶起一片雪沫:“哎喲,錯過了!”
“跑不遠。”江守業招呼,“那邊是亂石坡,它會鉆回林子躲。”
果然,兩人悄悄繞道,在亂石后又設了一道夾子,沒過多久,就聽得“啪”的一聲響!
王大林一躍而上:“中啦!”他扒開雪一看,那兔子已被夾住后腿,正瘋狂蹬腳掙扎。
江守業趕緊過去,一手穩穩掐住兔子后頸,另一手拍昏了它:“別讓它亂叫,引來別的東西。”
“江哥,你說這年頭要是有冷藏車,咱一天能整幾十只,拉到集市賣,得掙老鼻子錢!”王大林興奮地說。
江守業笑笑:“別做夢了,眼下還是靠雙手,咱得踏實打。”
兩人干得正順,忽然,一陣低沉的“哞!”聲從遠處林中傳來,壓得人心頭一跳。
王大林頓時停住了手:“啥動靜?牛?”
“不對,是野的。”江守業臉色一凜,“而且不小。”
他迅速掏出望遠鏡,向西北方向一看!
一頭渾身黝黑、體型龐大的野獸,正從林間雪地緩緩走出。
通體鬃毛披散,兩只彎曲粗大的角在陽光下泛著鐵銹般的光澤,眼神里帶著怒火,鼻息間熱氣噴涌。
“水牦牛!”江守業倒吸一口冷氣。
王大林驚了:“這玩意不是西南邊才有嗎?咋跑咱們北嶺這來了?”
“應該是迷路了,或者是從放養牧場逃出來的。”江守業眼神凝重,“但這頭比普通家養的還兇,估計在林子里野了好幾年。”
“走,繞開!”他立馬壓低聲音。
可剛轉身,那水牦牛忽地抬頭,四蹄頓地,猛然沖了過來!
“快跑!”江守業一把拽住王大林往旁邊滾開。
“砰!!”
牦牛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樹,碎枝飛濺!
王大林嚇得魂飛天外:“媽呀,這不是牛,這是坦克!”
“別嚷嚷!”江守業低吼,“快爬樹!”
兩人轉身就往一棵粗壯的黃楊樹爬去。
然而那水牦牛追著就撞,整棵樹“咔咔”作響,竟然在它第三下沖擊后!
“咔嚓!”
整棵樹倒了!
王大林連人帶枝撲通掉下,滾進雪窩里。
“江哥救命!”他大喊。
牦牛已經掉頭咆哮著再次沖來!
江守業來不及思索,掏出步槍瞄準。
“砰!”一槍打在牦牛后頸,卻只是擦皮!
“嗷!!”
牦牛徹底暴怒,沖勢更猛!
王大林拼命爬起:“江哥!”
江守業怒吼:“往左!繞石頭那邊!”
“我掩護你!”
他連開兩槍,第一槍竟然卡殼!第二槍只打中肩部,牦牛疼得狂吼,但并未止步!
王大林一邊爬一邊哭:“咱這回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江守業猛一轉身,把牦牛引向右側一塊巨大的巖石。
“來啊,傻牛!”他揮舞著外套吸引牦牛注意,“有種撞死我!”
牦牛怒吼著應聲而至,鐵蹄踐雪,雙角直沖江守業胸口!
“現在!”江守業一躍側閃!
“轟隆!!!”
牦牛結結實實地撞在石頭上,腦袋一歪,半邊角頓時崩裂!
“吼!”
它踉蹌著搖晃,卻依舊不倒!
江守業見機不可失,怒吼著沖上去,一手勒住牛角,另一手掏出腰間獵刀!
“呲!!”刀尖刺入牛胸!
牦牛瘋狂掙扎,四蹄亂蹬,江守業被頂得整個人懸空!
“咬牙!”他怒吼,刀刃繼續深入,直至刺入心臟!
“嗚!”
牦牛終于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猛地一顫,轟然倒下!
雪地飛濺,塵土揚起,林中頓時寂靜如死。
“咕咚!”
江守業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喘著粗氣,額頭全是汗。
王大林跌跌撞撞跑來,臉都嚇白了:“江哥你沒事吧?!你他娘是人啊,還是神仙下凡?!”
江守業靠在牛尸旁,臉色蒼白,心中暗自慶幸。
要不是這身骨頭早被靈泉水泡過幾輪,現在已經在閻王爺那報道了。
江守業靠在牦牛尸體旁,喘著粗氣,臉色煞白。
“江哥你沒事吧?!你他娘是人啊,還是神仙下凡?!”王大林撲過去,一把把他扶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還能動。”江守業抹了把臉上的雪泥,“命還在。”
“我操……你剛才那一撲,那一刀,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王大林激動得滿臉通紅,“真是……牛逼!不是,牛都不是你的對手!”
“今天算是見識了,江哥你真不是一般人!”他聲音拔高,蹦著跳著比劃,“你這是硬剛一頭牦牛啊!牛角都撞崩了,你都沒躲,你頂上去了啊江哥!”
江守業擺擺手,咳了兩下:“別夸了,先處理了再說,這牛得放血、掏內臟,再拖下山,不然招野獸。”
“對對對!”王大林反應過來,“今天打獵也不用打了,就這頭牛,夠咱吃一年!”
“不過我尋思啊……”他一邊掄起刀子剝皮,一邊嘀咕,“以后你上山得換大槍了,這桿老步槍口徑太小了,這回就差點吃虧。”
“得想法子搞把大口徑的,最好有連發的!”他眼里放光,“哎江哥,你那邊還有朋友在兵工廠不?咱能不能整一把沖鋒槍出來?”
“你想得倒美。”江守業抬起頭來,眉毛一挑,“給你一把,還不得上山突突狼群去?”
“嘿嘿!”王大林搓著手,“別說,還真想過……”
“刀來。”江守業低聲一句,接過獵刀,利落地在牛腹下一劃,鮮血立刻汩汩流出,染紅雪地。
他動作熟練,三下五除二地剖開牦牛腹腔,內臟還帶著熱氣,散發出股子血腥味。
王大林也沒閑著,抓起布條將牛腿綁起,用木棍穿好。
“這家伙怕得有七八百斤,我們倆拖下山估計得累個半死。”他說。
“砍半扇,帶回去給胡礦長,剩下的先藏雪窩里,回來再運。”
“行!”
兩人干得熱火朝天,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將半頭牦牛割成了數塊,捆緊了牛腿,準備下山。
江守業還不忘把牛膽割出來收進小瓶子:“這玩意泡酒驅風活血,礦上幾個老咳嗽的正好用得上。”
王大林拎著腿骨喘粗氣:“走了江哥,咱快下山。天也快黑了,等下找個地方挖點草藥就回。”
“嗯。”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下山的時候,江守業忽然在一片山巖旁停了下來。
“等會。”他皺眉指著一塊斜坡邊上的積雪,“那是什么?”
王大林湊上去看:“哪兒呢?”
江守業用刀尖撥開雪,露出幾株低伏在巖縫中的植物。
“這不是……”他眼睛一亮,“活血三七!”
王大林湊過來,倒吸一口冷氣:“真的假的?這玩意不是中藥鋪里都搶瘋了?”
“而且這野生的,藥效比人工種的高十倍不止!”
“這是老天爺賞飯!”江守業果斷蹲下,小心翼翼地扒開植株周圍的積雪。
“光有這三七還不夠,胡礦長說有些工人咳痰帶血,咱得配合其他草藥調理。”
“再找找。”
兩人又往旁邊樹林深處繞了一圈,意外地發現了一撮“鐵皮石斛”。
江守業頓時眼神一亮:“有這個就穩了。”
王大林小聲道:“江哥,你說塵肺病……真的能治?”
“保命難說,但緩解癥狀、延長壽命是一定能的。”江守業話音剛落,忽然眉頭一緊!
“別動!”
“啥?”王大林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沙!沙!”一聲,腳邊草叢猛地晃動!
一抹青黑色的巨影,從巖石后緩緩滑出,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盯著他們!
“蛇!!”王大林臉色頓變。
“別跑!”
江守業想攔,已經來不及。
王大林本能地往后猛退一步,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栽倒在地!
雪地上滑倒的一瞬,他身邊那條龐然大物驀地發力!
五米多長的巨蛇如一道黑色閃電般撲來,粗如人腿的身軀卷曲如弓,轉瞬之間就纏住了王大林的下半身!
“啊啊啊!!江哥救命啊!”王大林驚恐尖叫,雙手亂揮,臉都嚇青了。
蛇身緊勒,發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聲。
江守業沖上來,卻不敢貿然開槍。
王大林的身體被蛇身緊緊裹著,開槍很可能先打死自家兄弟!
“別動!”江守業大吼,撲上前就朝蛇身猛砍一刀!
“嗤啦!”
蛇鱗堅硬,第一刀只破了皮。
巨蛇吃痛,猛地一擺尾,橫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