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對啊,守業(yè)回來就忙著卸獵物,我們都看見了。”
“哪有空去藏東西?”
“這朱正勇和迪莉娜,分明是血口噴人!”
朱正勇和迪莉娜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灰敗,冷汗直流,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不…不是…我…”朱正勇語無倫次,眼神躲閃。
周春友又是一腳踹過去:“就是從你朱正勇枕頭底下翻出來的,鐵證如山!”
“保衛(wèi)干事和這么多人都看著呢,你還想抵賴?”
朱正勇被踹得跪倒在地,腦子嗡嗡作響,徹底亂了方寸。
他猛地抬頭,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嘶聲喊道:“誣陷,這是誣陷!”
“連長,真的是江守業(yè),肯定是他陷害我!”
“他偷偷把罐頭塞我枕頭底下的!”
迪莉娜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跟著喊:“對,陷害,就是他陷害我們!”
“我們明明就看到是他藏起來的啊,嗚嗚嗚,冤枉啊!”
江守業(yè)都氣笑了,懶得再跟這對蠢貨廢話。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朱正勇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溜起來。
照著他那已經腫起來的臉,狠狠就是兩拳!
砰砰!
“啊!”朱正勇慘叫一聲,鼻血瞬間噴了出來。
“陷害你?你也配?”江守業(yè)聲音冷得像冰。
“老子打獵回來的肉還在板車上沒卸呢!”
“連長發(fā)現丟罐頭的時候,我正拉著獵物在連部門口!”
“我倒想問問,我怎么分身去偷了罐頭,還能這么快塞你枕頭底下?”
“你他媽當我是神仙?”
這話有理有據,周圍的人都紛紛點頭。
“就是,守業(yè)剛回來沒多久。”
“時間根本對不上。”
“這朱正勇真是瘋狗亂咬人!”
朱正勇被揍得眼冒金星,又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只剩下絕望的嚎叫:“就是你,就是你害我!”
迪莉娜見狀,徹底瘋了,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撕打江守業(yè):“王八蛋,你害我們,我跟你拼了!”
周春友正在氣頭上,見她還敢撒潑,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
“滾一邊去,還敢動手!”
這一巴掌扇得迪莉娜原地轉了個圈,癱坐在地上,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春友。
“帶走,都給老子關起來!”周春友徹底沒了耐心,大手一揮,聲音斬釘截鐵。
“偷盜軍用物資,栽贓陷害同志,還敢搞破鞋,敗壞連隊風氣!”
“數罪并罰,明天開全連批斗大會,批斗完了,直接捆了送公社派出所!”
“該勞改勞改,該蹲號子蹲號子!”
幾個戰(zhàn)士和保衛(wèi)干事早就等著這句話了,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扭住兩人的胳膊。
朱正勇和迪莉娜這才真正意識到大禍臨頭,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求饒。
“連長我錯了,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不能送派出所啊,去了我就完了啊!”
“都是她,都是迪莉娜的主意,不關我的事啊!”
迪莉娜也哭喊著掙扎:“胡說,朱正勇你個王八蛋,明明是你!”
但無論他們怎么哭喊、掙扎、互相撕咬,都無濟于事了。
戰(zhàn)士們鐵面無私,拖著死狗一樣的兩人就往連部禁閉室的方向走。
哭嚎聲、咒罵聲、求饒聲漸漸遠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議論紛紛。
“真是自作自受!”
“活該!差點把守業(yè)給害了!”
“這下清凈了,連隊少了兩個禍害。”
周春友喘著粗氣,看著兩人被拖遠,這才轉過身,重重拍了拍江守業(yè)的肩膀,臉上帶著愧疚。
“守業(yè),委屈你了,差點讓這兩個王八蛋誣陷成功。”
江守業(yè)搖搖頭:“沒事,連長,清者自清。”
“好,好個清者自清!”周春友看著一院子的人,提高聲音。
“都看見了沒?這就是搞破鞋、耍心眼、破壞團結的下場!”
“都給老子引以為戒,誰再敢干這種沒屁眼的事兒,朱正勇和迪莉娜就是榜樣!”
“散了散了,都該干嘛干嘛去!”
眾人漸漸散去,還在議論著剛才的驚天大瓜。
周春友看著江守業(yè)拉來的那一板車沉甸甸的獵物,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娘的!”
“總算還有件順心事。守業(yè),你這趟收獲不小啊!”
“嗯,運氣還行,沒給連長您丟臉。”江守業(yè)笑了笑。
“農場那邊還急等著,這些獵物…”
“我馬上安排人過秤,錢和工分都給你記上!”周春友雷厲風行。
“你先回去歇歇,陪陪伊莉娜老師,今天這事鬧的…唉…”
“行。”江守業(yè)點點頭,這才邁開腿朝著外面走去。
江守業(yè)推開家門時,天色已擦黑。
院門吱呀一聲推開,灶房里透著暖黃的光,伊莉娜正系著圍裙在鍋臺邊忙活。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臉上帶著笑:“回來啦?事兒都辦完了?”
“嗯,完了。”江守業(yè)把板車靠墻放好,撣了撣身上的灰。
伊莉娜端出熱在鍋里的飯菜,苞米茬子粥,貼餅子,還有一小碟咸菜。
她看著江守業(yè)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嘴角帶著笑,忍不住好奇:“碰上啥好事了?瞧把你樂的。”
江守業(yè)洗了手坐下,拿起個貼餅子咬了一口。
“沒啥,就是看了出狗咬狗的大戲。”
“朱正勇和迪莉娜那倆貨,搞破鞋鉆草垛,讓金雕撓出來,逮個正著。”
伊莉娜驚訝地睜大眼睛:“啊?他倆?鉆草垛?”
“嗯,還想賴我偷罐頭,結果罐頭就是從朱正勇枕頭底下搜出來的。”江守業(yè)嗤笑一聲。
“人贓并獲,捆起來關禁閉了,明天開大會批斗,完了送派出所。”
伊莉娜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嘆了口氣:“他倆咋這樣…真是自作孽。”
“吃飯吃飯,不提這倆晦氣東西。”江守業(yè)給她夾了一筷子咸菜。
簡單吃過晚飯,燒水燙了腳。
夜里躺下,伊莉娜還有點唏噓,江守業(yè)卻沒啥感觸,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亮,連部的哨子就尖銳地響了起來,比平時急促得多。
高音喇叭也跟著響起,通知全體職工知青立刻到打谷場集合開大會。
空氣里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嚴肅味。
打谷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低聲議論著,目光都瞟向臺前。
主席臺是臨時搭的,連長周春友和幾個連干部臉色鐵青地坐在上面。
臺子兩側,站著持槍的民兵,表情肅穆。
周春友對著話筒咳嗽一聲,底下瞬間安靜下來。
“同志們!”
他聲音洪亮,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今天開這個大會,是要處理兩個害群之馬!”
“兩個破壞連隊紀律,道德敗壞,還敢偷盜軍用物資的蛀蟲!”
“帶上來!”
兩個民兵押著朱正勇和迪莉娜從旁邊庫房走出來。
兩人一夜之間像是換了個人,頭發(fā)蓬亂,臉色灰敗,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扯破了的臟衣服,雙手被反綁在身后。
迪莉娜脖子上掛了只破鞋,朱正勇胸前掛了塊大木牌,上面用墨汁寫著偷盜犯和破鞋,名字上打了大大的紅叉。
底下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指指點點,唾罵聲不絕于耳。
“呸,不要臉!”
“丟人現眼!”
“害人精!”
周春友一拍桌子,開始細數兩人的罪狀。
從偷盜部隊罐頭,到搞破鞋鉆草垛敗壞風氣,再到被發(fā)現后互相推諉、誣陷革命同志。
每說一條,底下的憤怒就高漲一分。
“同志們,你們說,這樣的敗類,該怎么處理!”
“送派出所!”
“勞改!”
“狠狠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