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沖過去,抬腳就狠狠踹在剛爬起來的朱正勇屁股上。
“哎喲!”朱正勇被踹得一個狗吃屎,又趴回草堆里。
“不要臉的玩意兒,搞破鞋搞到連隊草垛來了!”
“老子帶兵這么多年,就沒見過你們這么不要臉的!老子斃了你們信不信!”
周春友氣得渾身哆嗦,手指頭戳著兩人,恨不得再上去補兩腳。
迪莉娜嚇得臉煞白,手忙腳亂地系扣子,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連長,不是…我們…”
“不是什么不是!”周春友怒吼,唾沫星子噴她一臉:“褲子都脫了還不是?當老子瞎啊!”
“你們倆,一個知青,一個本地姑娘,男未婚女未嫁,鉆這地方來?啊?要臉不要臉!”
周圍看熱鬧的也議論開了。
“嘖嘖,真是沒眼看…”
“迪莉娜這姑娘,平時就瘋瘋癲癲的,沒想到這么不著調!”
“朱正勇也不是啥好鳥,一對狗男女!”
朱正勇從草堆里抬起頭,臉上沾著草屑和血道子,又羞又怕。
眼看周春友要吃人的樣子,再看到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
他腦子一懵,脫口而出:“不怪我,連長,是…是這娘們,是她勾引我的!”
“她非要拉我來這兒,說這兒僻靜,不關我的事啊!”
“是她非要勾引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迪莉娜正又羞又氣,一聽這話,直接炸了。
她嗷一嗓子撲上去,尖利的指甲就往朱正勇臉上撓。
“放你娘的狗臭屁,朱正勇你個王八蛋,提上褲子就不認賬!”
“朱正勇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敢做不敢當?分明是你,是你死乞白賴求老娘的!”
“現在全賴我?我撓死你個沒良心的畜生,軟蛋孬種東西!”
朱正勇被她撓得嗷嗷叫,臉上又添了幾道血印子,也急眼了,伸手就去推搡她:“滾開,瘋婆子,就是你勾引的我!”
“你胡說,是你!”
“是你!”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什么難聽話都往外蹦,那點腌臜事全抖落出來了。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沒想到還能有這一出。
“呸!什么東西!”
“狗咬狗一嘴毛!”
“真給咱連隊丟人!”
周春友氣得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大吼一聲:“都給老子住手!像什么樣子!”
保衛干事趕緊上前,費力地把撕扯在一起的兩人拉開。
兩人被拉開,還互相瞪著,呼哧呼哧喘粗氣,眼神都恨不得吃了對方。
朱正勇頭發被扯得像個雞窩,臉上縱橫交錯全是血道子。
迪莉娜也沒好到哪去,衣服歪斜,頭發散亂,活脫脫個瘋婆子。
江守業這時才往前走了兩步,冷冷地看著他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鉆連隊草垛,搞破鞋,敗壞風氣。”
“被發現了,互相推諉,污言穢語,打架斗毆。”
“朱正勇,迪莉娜,你們眼里還有沒有點紀律?還有沒有點臉皮?”
“連隊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這話像鞭子一樣抽在兩人身上,也說得周圍人紛紛點頭。
“就是,太不像話了!”
“必須嚴肅處理!”
朱正勇正一肚子邪火沒處發,聽到江守業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瞪著他,像是找到了發泄口。
“江守業,你他媽少在這里裝正人君子!”
“你屁股底下就干凈了?你憑什么說我們!”
迪莉娜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聲附和:“對,連長,你別光抓著我們!”
“他江守業也不是好東西,他偷連隊的東西,偷部隊的應急罐頭!”
“您快去搜他家,我舉報,能不能從輕發落啊,嗚嗚嗚!”
迪莉娜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跟見了鬼似的,目光齊刷刷從這對狗男女身上,挪到了江守業臉上。
朱正勇和迪莉娜還以為大家是被這消息震住了,頓時來了精神。
迪莉娜抹了把臉,指著江守業,聲音又尖又利,帶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瘋狂:“連長,千真萬確,我們親眼看見的!”
“就是他,趁今天沒人,偷摸溜進庫房拿了罐頭!”
“罐頭現在就藏在他家院墻那堆木頭底下,您快去搜,一搜一個準!”
朱正勇也趕緊幫腔,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是啊連長,我們…我們雖然犯了點作風錯誤,但我們覺悟還是有的!”
“發現這種損害集體利益的行為,必須舉報!”
“連長,我們就是年輕,一時糊涂,情不自禁…我們真是正經處對象的!”
說著還使勁拽了迪莉娜一下:“是吧莉娜?咱倆可是認真的!”
迪莉娜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是處對象!”
“就是…就是情到濃時沒把持住…連長您理解一下!”
朱正勇又急忙補充,試圖扯上大旗:“而且…而且迪莉娜是毛子同志。”
“咱們…咱們可得注意點影響,對毛子同志有個交代不是?”
“不能…不能這樣粗暴處理啊,就當我們將功贖罪,這事兒就算了吧!”
周圍的人群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和議論。
“呸,真能編!”
“還處對象,處對象鉆草垛?”
“這時候想起人家是毛子了?”
周春友臉色鐵青,沒理會他們的狡辯,目光轉向江守業。
江守業一臉平靜,甚至有點想笑,他聳了聳肩膀:“連長,你瞧瞧。”
“事到臨頭,不想著認錯悔改,就知道胡亂攀咬,這品行…”
“放屁,誰攀咬你了!”迪莉娜尖叫著打斷他。
“就是你偷的,我們看得清清楚楚!”
朱正勇也豁出去了,惡狠狠地瞪著江守業:“江守業,你少裝蒜!”
“偷部隊罐頭,這罪名可比我們嚴重多了,你等著吃槍子兒吧!”
周春友看著這兩人死到臨頭還嘴硬的樣子,最后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他猛地一步上前,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朱正勇臉上,直接把他打了個趔趄。
“狗日的玩意兒,還敢胡說八道!”
周春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怒吼:“罐頭?罐頭就是從你枕頭底下搜出來的!”
“老子親眼看著搜出來的,贓物就在那兒,你還敢攀扯別人?”
這話像晴天霹靂,猛地炸在朱正勇和迪莉娜頭頂。
兩人瞬間懵了,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不…不可能!”朱正勇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怎么會在我那兒?明明…明明我們…”
迪莉娜也瘋了似的尖叫:“不對,肯定不對,我們明明放在…”
她話說一半猛地剎住,但那意思誰都聽明白了。
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好家伙,原來真是他們偷的!”
“自己偷了東西,還想栽贓給江守業?”
“太毒了!”
江守業冷笑一聲:“他娘的,感情是想誣陷我啊?”
朱正勇臉色發白,死到臨頭還不忘攀扯江守業:“放屁,你胡說八道!”
“你他娘的敢誣陷老子?”
“連長,你別聽他胡說八道啊,肯定是這雄姿搞的鬼,他誣陷我啊!”
江守業樂了,聳了聳肩膀,慢悠悠開了口。
“這話說的有意思了,東西是在你枕頭下找到的,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見了。”
“你不攀扯別人,攀扯到我身上?咋的?覺得老子好欺負啊?”
“老子今早天沒亮就上山打獵,剛才才拉著獵物回來,連部辦公室門口好些人都看見了。我有那工夫去偷罐頭?”
他目光掃過兩人,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倒是你們倆。”
“我還想問問呢你們呢,大白天的,不下地干活,溜達到我家附近,親眼看見我藏罐頭?”
“你們倆躲草垛子里,是能隔墻看見我家院子,還是能未卜先知?”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誰看見我回來以后往知青點去了?”
剛才潑水的女知青下意識地開口:“江大哥是去找王大林了,我還跟他說了話呢,沒去別處。”
“王大林屁股讓狍子踹了,趴炕上起不來,能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