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檢查,葉嵐很快發現范閑的情況和原著中記載的病況相差不大。
外傷、劇毒,還有真氣暴亂所造成的內傷,三者一起發作,確實是兇多吉少。
自從開始檢查范閑的情況,葉嵐便一片沉默。
這令林婉兒和范若若兩人不禁心驚膽戰,卻也不敢多加打擾。
一旁的李太醫看到葉嵐的樣子,卻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插嘴道:
“沒救了!
外傷、內傷、劇毒三重齊發,小范大人已是救無可救。
不僅他沒救了,我也沒救了,你也一樣沒救了!
陛下會讓咱們這些治不好小范大人的人,全都陪葬的。
嗚嗚嗚……”
想到慶帝剛剛威脅他的話,李太醫不禁悲從中來。
他自然知道,慶帝向來是說到做到,這一次,他大概的確是要陪葬了。
聽了李太醫的話,林婉兒和范若若兩人不由得心中咯噔一跳。
一直以來,雖然有葉嵐的鼓勵和保證,可一連串的壞消息卻難免讓她們心中忐忑不已。
因此,葉嵐的話在她們心中的可信度也在不斷降低,甚至懷疑他是在大言安慰她們。
如今,看到范閑渾身是血、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再有了太醫的這一番斷言,兩女不禁心生絕望之感,甚至都不敢再聽下去了。
“誰說沒救了?我說他還有救!”葉嵐沒好氣地反駁道。
“還有救?怎么可能!”李太醫一臉難以置信,“我明白了,聽說你是九品高手,難道你和他所修行的是同一種武功,可以幫他打通經脈?”
葉嵐搖了搖頭,道:“并不是?!?/p>
“那你憑什么救他?我不相信!”
就算要為范閑陪葬,可當李太醫在專業領域遭到挑釁,卻也依舊一臉不服之色。
葉嵐卻只是淡淡地道:“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不過,你能不能別打擾我救人?”
聽了葉嵐的話,林婉兒和宛若頓時醒悟過來,站起來就要把李太醫拉到一邊去。
李太醫連忙后退兩步,躲到了屏風后面,卻不愿離開。
他想看看,葉嵐憑什么能夠將他眼中這無藥可救之人給救活。
監察院的冷師兄還沒來,葉嵐倒沒有開始醫治。
他先是讓林婉兒和范若若按照之前所做的,在隔壁整理出一間凈室,布置好燈火。
而后,葉嵐便取出了一柄長針,刺入穴道,將范閑給喚醒了。
范閑緩緩地睜開眼睛,見到身旁的林婉兒和范若若兩女,不禁心生安慰。
即便是要死了,但能在死前見到他最牽掛的兩個人,也算是死而無憾。
見范閑那一臉心愿已了、可以瞑目的表情,葉嵐不禁打斷了他的臨終遺言,說道:
“放心好了,你還死不了,不會有事的。”
范閑這才發現站在不遠處的葉嵐,心中不禁涌起對生命的渴望。
能活著,誰愿意死???
雖然剛剛醒來,范閑也不清楚自己如今具體什么情況。
可是真氣潰散、全身劇痛,以及昏迷之前胸前被刺了一劍的記憶卻全都告訴他,他此時已是兇多吉少,危在旦夕。
“你真的能治好我?”
雖然對葉嵐很是信任,可范閑此時卻唯恐他是在安慰自己。
范閑自然知道葉嵐的醫術也算不錯,可他這種情況顯然是需要做手術的。
在這種條件下做手術,成功率能有幾成?
即便是范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果然,看著葉嵐皺起的眉頭,范閑明白,他剛才的話不僅不是安慰,也是對自己有些隱瞞。
這是在鼓勵自己,讓自己更有信心,好提高手術成功率嗎?
范閑心中苦笑,然后毅然決然地開口道:“我們已經是老朋友了,我自己也是醫生,你也不必瞞著我了,該是什么情況,都告訴我吧!”
于是,葉嵐倒也并未隱瞞,將他的真實情況詳細地告訴了范閑。
聽到自己如今面臨外傷、劇毒,還有內傷這三重危機,范閑也麻了。
他雖然知道自己這次麻煩不小,卻不知道問題竟然這么大?
難怪一旁那個李神醫,看起來一臉絕望之色,眼神之中卻又似乎還有些希冀和不服。
他不服誰?
好像是——葉嵐。
所以,葉嵐的確有治好自己的方法嗎?
都這種時候了,范閑自然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詢問:“你有什么合適的治療方案嗎?”
“有!”葉嵐回答的極為果斷,“剛才李太醫已經提到一種方法,那就是找一個和你修行同樣真氣的高手,為你沖開經脈。”
范閑聽了不禁苦笑。
他不知道慶帝的事情,自然認為這種方法乃是天方夜譚。
雖然理論上可行,卻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葉大哥,我叫你大哥還不行嗎?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開玩笑了。
你有什么招就都使出來吧!”
范閑已經看出來,葉嵐依然有所保留,看來竟真的有醫治他的方法。
葉嵐這才一臉正色地道:“你身上這三重傷勢,看起來胸口被刺最為兇險,可事實上,這卻是最輕的一道傷勢。
雖然傷在胸口,失血不少。
但好在并未傷及心脈,只要及時止血之后好好將養,就不算是什么大問題。
問題是兇手的匕首上帶有劇毒,這才使得毒素侵入內臟,危及性命。
本來,若你一身真氣還在,以你九品的修為,自身便能壓制毒素,甚至即便無人醫治,也可緩緩將劇毒逼出體外。
可偏偏,你的真氣修行又出了問題,經脈崩裂,真氣流散,幾乎無可挽回。
因此,想要解毒,即便配出解藥,也是無用。
唯有剖開你的胸膛,將已被毒素侵染的內臟清洗干凈,方才可行。”
“啊!”
“啊!”
一旁仔細聆聽的林婉兒和范若若不禁大驚失色,相繼驚呼出聲。
這倒也怪不得她們,畢竟聽到葉嵐的治療方法竟然這般匪夷所思,竟要剖開范閑的胸膛,她們怎能不吃驚害怕。
就連一旁的李太醫都在一旁幫腔,說如此治療之法,他實在聞所未聞,不敢相信這樣真能醫治范閑。
倒是范閑本人,卻越聽越是有信心。
葉嵐這講的不就是外科手術嗎?
這方面他熟??!
于是,范閑心中已是相信了葉嵐醫術驚人,有辦法治好他的傷勢了。
只不過范閑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不知道葉大哥用這種方法救過幾個人,有幾次成功的案例?”
葉嵐自信地答道:“一個也沒有!”
什么?一個也沒有!
范閑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剛剛聽葉嵐說得頭頭是道,他還以為葉嵐很有經驗。
弄了半天,竟然是拿他來當試驗品。
范閑剛剛才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半空。
“你都沒做過手術?現在直接就要拿我開刀,這能行嗎?”
范閑簡直要崩潰了。
可葉嵐接下來的話,卻讓他不得不認清這個可悲的現實。
“沒錯,我的確沒有做過。
可這世間,除了我之外,也沒有其他人做過。
我已經是這個世界對這方面最了解的醫生了。
這也是唯一能夠救你的希望。
難道你要放棄嗎?”
范閑無言以對。
他明白葉嵐所說的的確是事實,現在他已經別無選擇,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這個時候,監察院三處的冷師兄終于姍姍來遲。
好在他這次已經提前聽到了消息,將所有與東夷城相關的毒藥以及解藥全都帶了過來。
稍一檢查范閑的情況,確認了他所中乃是一種硝石礦脈之毒。
很快便取出了現成的解藥,直接給范閑灌下去后。
只不過,范閑服藥之后,劇毒也只是有輕微的消退。
可惜,范閑的五臟六腑之中毒素尚未曾去除,只會越來越嚴重。
此刻,范閑也已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于是,范閑咬了咬牙,點頭同意了讓葉嵐這個新手為他做手術。
甚至,為了防止自己這次昏睡過去之后就再也醒不來,范閑不肯接受被麻醉昏睡過去的結果。
范閑主動提出使用曼陀羅這種迷藥,要親眼看著自己進行手術。
這樣即便手術失敗了,至少在死前,他還可以交代幾句遺言。
對此,葉嵐自無不可。
然后,幾個人便一起將范閑轉移到隔壁已經準備好的凈室。
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范閑察覺到那是一種專門殺菌的毒素。
顯然,這的確是經過消毒的凈室。
再看看附近圍了一圈的燈火與銅鏡,這種古代版的無影燈,在范閑看來卻是無比的親切。
看到葉嵐的準備這么周詳,范閑終于可以稍稍放下心了。
看來,葉嵐也并不像他所說的那樣對此真的一竅不通。
服下曼陀羅后,感覺著藥效開始發揮,痛覺開始消減,范閑示意葉嵐開始進行手術了。
只不過,當葉嵐舉起利刃,冰冷而鋒利的刀尖貼在他胸膛的肌膚上時,范閑忽然又想起一事。
“對了,剛才有一個問題你好像還沒說。
那就是,我真氣潰散、經脈崩裂的問題該怎么解決?”
葉嵐笑了笑道:“其實,剛才李太醫提的方法沒錯。
想要解決你的經脈問題,必須要有個與你修行相同武功的人為你打通經脈才行?!?/p>
范閑奇道:“不是沒有這樣的人嗎?”
葉嵐笑道:“沒錯啊!既然沒有那樣的人,也解決不了問題,那不解決不就行啦!”
說著,葉嵐手中的刀已經狠狠地劃了下去。
范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