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來范閑還真的開始思考如何改變這抱月樓了。
當然,現實情況是,這抱月樓不改變也不行了。
畢竟現在抱月樓一直關門閉業,自然沒有任何收入。
不僅如此,養了這么多人,自然還花銷不少,入不敷出。
不,或許應該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收入。
總不能一直白養著這么多人吧?
事實上,青樓這一行當的確是暴利行業,雖然抱月樓只營業了不足一月,可其盈利卻也足夠維持這些人好一段時間了。
只不過,總不能一直這樣坐吃山空吧?
更何況,這抱月樓是范閑送給葉嵐的禮物,總不能變成葉嵐的一個包袱吧,那成什么了。
至于由范家出錢來供養,即便范建是戶部尚書,范閑即將執掌內庫,范家父子二人可謂是執掌了慶國的經濟命脈,可錢也不是這么花的。
因此,范閑便出主意,讓抱月樓重新開業,實現自給自足。
到時候抱月樓生產的利益越多,那么葉嵐欠他的人情自然也就越大了。
當然,重新開業的抱月樓自然已不再是青樓,或者說不是普通的青樓。
如今的抱月樓就如同原來范思轍所設計的那樣,成為了高端會所,顧客可以來抱月樓吃飯、聽曲、賞舞等享受各種業務。
當然,這些業務自然是在美人的陪伴下進行。
雖說是賣藝不賣身,事實上,也只是變成了那種軟色情服務罷了。
甚至就連賣藝不賣身也不是絕對的,只不過需要那些姑娘們同意。
說白了,就是從封建社會的強制性服務改成現代的合約制。
抱月樓不再強制讓這些姑娘提供服務,但若是哪位姑娘愿意提供進一步的服務,那么抱月樓也不會反對。
抱月樓只是為她們提供這么一個平臺,姑娘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才藝選擇自己愿意提供的服務,而抱月樓只是在其中抽成一部分罷了。
當然,抱月樓也不是白拿錢的,不僅要提供場地以及一些基礎設施,還要負責維持秩序,確保這些姑娘們不被顧客勉強。
當然還有范閑所特意交代的,按時對姑娘們的身體進行檢查,并負責免費醫療。
總之就是全憑姑娘們自愿,做得越多,掙得越多。
相比原來的強制性,看似改進不少。
可事實上,這只是將剝削過程變得更隱晦罷了。
別人或許看不懂,可葉嵐自然明白,這就是封建制度向資本主義制度的轉變。
想到原著之中范閑的所作所為,葉嵐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他總感覺范閑在劇情最終的所作所為有些不對勁,現在他這才算想明白了。
原來,是他誤會范閑。
以前他將范閑當做社會主義革命者,這才有種奇怪的違和感。
現在葉嵐才想明白過來,原來范閑走的是資本主義道路。
這樣就合理了。
事實上,范閑一開始想要進行資產階級改革。
可惜,因為慶帝的強勢,讓他的嘗試根本無法成功,最終才成那個四不像的資本主義革命。
這革命當然是革了慶帝一條命,然后換范閑自己坐上去。
想到這里,葉嵐總算明白,為什么在原著之中范閑明明已經掌握了優勢,卻偏偏不想當皇帝。
因為,對資本主義來說,臺上掌權的那個人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資本掌握在誰的手中。
是啊,出了事都是皇帝的問題,而范閑只是一個樂善好施的大財主罷了,還好心地為大家提供高薪工作呢。
哈哈,事實就是這樣,最終范閑成了隱藏在幕后的資本大鱷。
那時的范閑,掌握著新內庫,控制著全天下的經濟命脈,壟斷了整個天下的大部分資源與財富,當然還有最強的武力。
他的統治堅若磐石,什么“卡特爾”、“辛迪加”、“托拉斯”、“康采恩”根本不能和他相提并論。
這樣的范閑,自然無欲無求,可以既來之則安之。
所以,現在這抱月樓的改造,是范閑進行的一個嘗試嗎?
不過,從封建制度改良到資本主義制度,的確有其進步性。
對這些姑娘的人來說,環境的確是變好了。
因此,葉嵐倒也并沒有反對范閑的嘗試。
不僅如此,甚至連范閑想要將這抱月樓打造成個獨屬于他的情報組織,葉嵐也一并答應了下來。
當然,說是獨屬于范閑,事實上卻還是掛靠在監察院名下。
京城之中,達官貴人、紈绔子弟數不勝數,抱月樓重新開業,難免會遇到不少麻煩。
雖然葉嵐九品高手的名頭不小,可總有些沒腦子的紈绔子弟不信邪,總不能什么事情都直接讓葉嵐出頭吧。
有了監察院的名頭,可以為抱月樓減少許多麻煩。
很快,抱月樓重新開業的消息一傳出去,立時便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畢竟抱月樓網羅了不少花魁歌姬,在京城之中還是很有名的。
更何況,抱月樓的樓主,還是葉嵐這個九品巔峰高手。
這自然引得京城之中不少武道高手光顧,試圖以此交好葉嵐,從而獲得他的指點。
不僅如此,更有傳言說范閑才是幕后的真正大東家。
想到范閑將主持不久后的春闈,這自然引得不少文人士子前來抱月樓。
于是,抱月樓很快就成為文武通吃蜚聲京城的名樓,甚至隱隱有慶國第一樓的名號。
當然,這并非是全是因為范閑或是葉嵐的影響,更多是因為姑娘們的服務獲此好評。
或許在葉嵐看來,范閑如此改革,只是剝削得更加隱晦了。
可事實上,在抱月樓的姑娘們看來,卻已是樓主大發善心了。
由于有了選擇的權利,姑娘們的主觀能動性劇增,服務的質量也大為提高了。
因此抱月樓飽受好評,在業界聲譽大增。
這樣先進的管理方式,對同行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很快,抱月樓便引領時尚,占領了整個京城風月界高端市場項目的八層以上。
由于僧多粥少,姑娘們供不應求,導致姑娘們的茶水錢價格暴漲。
不缺錢的她們自然更不會輕易賣身了。
而這,反而進一步地拔高了抱月樓的格調。
無論何人,若能得到某位花魁的青睞,成為入幕之賓,都成了一件極有面子的事,大家紛紛引以為榮。
于是,抱月樓就此成為了京師之人眼中的風雅之地,眾人皆是趨之若鶩。
事實上,不僅顧客們紛紛贊揚,抱月樓在青樓界也是獨樹一幟。
甚至,不少走投無路的姑娘們,在賣身之時也會優先選擇抱月樓。
畢竟抱月樓的分成更高,條件更好,還不會強迫賣身。而且更是公開告訴了大家贖身條件,讓大家更有盼頭。
甚至連流晶河畫舫中的花魁名角,也紛紛打聽怎么才能加入抱月樓。
呵呵,連人才的虹吸效應都有了,這個結果真是讓葉嵐哭笑不得。
生意這樣興隆自然讓抱月樓日進斗金,葉嵐也賺得盆滿缽滿。
只不過對葉嵐來說,這已經難以讓其動容了。
畢竟,他已是九品高手了,即便身無分文也可以過得很好。
錢多到一定程度,也只不過是數字的增加罷了。
對葉嵐來說,或許唯一的變化就是,抱月樓的美人又多了。
作為抱月樓的樓主,葉嵐自然近水樓臺先得月,如同勤勞的蜜蜂一般采盡百花。
事實上,這倒真不是葉嵐主動的。
一開始,葉嵐的確潔身自好,除了桑文真的沒碰過抱月樓中的別的姑娘。
可后來,抱月樓重新開業的事情傳出去,卻把這些姑娘們給嚇著了。
因為范閑所進行的改革,事實上和范思轍當初所講的差不多。
至于所謂的并不強迫,全憑姑娘們自愿,你猜她們信不信?
因此,這些姑娘都以為她們又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了,頓時恐懼萬分。
然后,就有自覺貌美的姑娘,趁著桑文不在自薦枕席。
對于送上門來的美人,葉嵐自然并未拒絕,而是半推半就。
成就好事之后,那位姑娘也沒有要求與桑文一樣的待遇,只是希望不要讓她回當初的抱月樓那樣的地獄即可。
對此,葉嵐當即便表示,只要她不愿意接客,沒有人可以強迫她。
有了這個成功的先例,效仿者頓時絡繹不絕。
于是,葉嵐便過了一段枕花宿眠,夜夜笙歌的日子。
然后,很快葉嵐便有種閱盡百花,看淡人間美色的感覺。
這也算是一種祛魅吧。
當初同戰豆豆一夜風流,葉嵐甚至曾有過為了她而統一天下的想法。
回到慶國后,同桑文幾度風雨,葉嵐頓時便將戰豆豆拋之腦后。
如今閱盡百花,葉嵐感覺自己已經可以不為美色所動了。
這算是少了一個缺點吧。
果然,只有拿得起,才能夠放得下。
難怪那些達官貴人任由子弟出入青樓而不制止,或許,這也是一種歷練吧,讓他們看淡美色。
葉嵐總感覺自己好像變得越來越無情了。
或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不過,葉嵐既然立志成神,大概這也是必不可少的經歷。
在時間的沖刷下,一切棱角都將被磨平,一切激烈的情緒都難以持續。
或許,冷漠無情是神明必然的未來。
當然,這也只是葉嵐的猜測罷了。
以蜉蝣來猜測長生種的世界,又能有幾分正確呢?
再一次將煩躁排出體外,葉嵐只覺得自己仿佛大賢者一般,靈臺清明,毫無雜念。
他也終于意識到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于是,荒廢良久,葉嵐終于開始了他的創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