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范閑回京的消息,葉嵐卻并沒有前去迎接的打算。
畢竟范閑可是風云人物,身邊全是一堆麻煩,這個時候,葉嵐可不想往他身邊湊。
只不過,有些麻煩不是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雖然葉嵐沒想往范閑身邊湊,可這次范閑卻主動找上門來了。
只見范閑一臉陰郁,來了抱月樓就直接讓人上好酒,一看就是心中有氣。
果然,葉嵐只是命人安排好酒菜,還沒有多問,范閑喝了幾杯,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剛才他在宮中經歷的事情說了出來。
幸好,葉嵐已經猜到這一幕,早已經清場,房間中只有他們三人。
至于另外一人的身份,當然是和范閑形影不離的王啟年了。
顯然,王啟年也不知道事情詳情,只是發覺范閑的心情極差罷了。
葉嵐聽著范閑參加了慶帝和幾個皇子的家宴,便明白事情應該和原本的命運軌跡大差不差。
果然,范閑還是當眾揭發了二皇子李承澤和長公主李云睿長年同北齊錦衣衛走私之事,要求徹查他們這一犯罪團伙。
即便在慶帝多番否決的情況下,范閑依舊固執己見,想用監察院繼續調查取證。
可慶帝卻依舊以范閑查無實證為由,阻止了范閑的調查。
李承澤更是趁此機會反擊,求慶帝為李弘成和范若若賜婚。
這一擊真是打蛇打七寸,范閑頓時被擊中了弱點。
顯然,只要是了解范閑的人,都很容易便知道他的弱點在哪兒。
只不過與原著不同的是,這次范閑卻是抬出了葉嵐的名字,說他和自己的妹妹范若若兩情相悅,已經在籌備婚事了。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一驚。
不過,很快大家都明白這只是虛驚一場,葉嵐只是范閑推出來的擋箭牌罷了。
否則,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沒有傳出來一點兒風聲。
本來范閑就和葉嵐這個大高手走得很近,若是雙方又結成親家,那范閑的實力可就厲害了。
即便慶帝的確想將葉嵐納入體制,也好有所約束,卻也不想葉嵐和范閑綁死到一塊兒。
畢竟走得近歸走得近,可這和兩者完全綁定還是有區別的。
好在李承澤直接提出了異議,他以葉嵐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抱月樓為由,說葉嵐并非范若若的良配。
范閑頓時啞口無言。
此事還是他安排促成的,沒想到回旋鏢這么快就來了。
見此,慶帝趕緊就坡下驢,一錘定音定死了此事。
只不過,板子哪有打一面的,于是慶帝也同樣為李承澤起了婚事。
能嫁入皇家的自然是名門之女,慶帝為李承澤找的良配,便是京都守備師師長葉重的女兒葉靈兒。
葉靈兒可是葉家嫡女,更得大宗師葉流云的疼愛,她的婚事豈是慶帝說定就能定的?
事實上,連葉嵐這個九品高手的婚事,慶帝都要左右思量,跟大宗師有關的事情,他又豈會魯莽?
那當然是因為,他早已和葉家以及葉流云談妥此事了。
慶帝和葉家已經定下來的事,哪有葉靈兒、李承澤他們反駁的余地?
李承澤深知此事,見慶帝執意如此,也不得不接受下來。
至于葉靈兒,卻是早已被葉家給華麗地出賣了,在她尚不知情的情況下,便已被決定了終身。
至于她個人的意愿,又有誰在乎呢?
或許葉家已經考慮過了,只可惜,她個人的幸福與葉家的繁榮昌盛相比,卻是不值一提。
當然,慶帝賜婚之事,在李承澤心中已是板上釘釘不容反抗。
可在范閑看來,卻還有可乘之機。
事實上,范閑很快便想到了應對之法,倒也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因此,范閑反而再次請求慶帝,徹查李承澤走私之事。
一而再,再而三,范閑不知好歹地一再進言,這次真的是激怒了慶帝,直接甩筷子走人了。
任憑范閑長跪不起,苦苦哀求,卻也不能忤逆慶帝的心意。
哎,本來范閑和四位皇子一起參加了慶帝的家宴,以為自己也可以把慶帝當做父親看待。
如今,慶帝的所作所為卻讓范閑明白,他心中所想的慈父從來都是不存在的,慶帝也絕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在他心中,不管是父子親情,還是天下萬民,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他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范閑有些想不明白。
可有一件事,范閑已然明白,那就是,慶帝絕不是他心中那理想的圣君。
即便慶帝的確是他的親生父親,可道不同不相為謀,雙方注定要分道揚鑣。
只不過,范閑此時卻有些猶豫迷茫了。
事實上,范閑向來是既來之則安之,本就不是一個多么正義的人。
他之所以為許多事挺身而出,只不過是本身的道德感讓他過意不去罷了。
可這并不代表范閑真的大公無私,為了心中的公義可以付出一切。
范閑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因此,此時的范閑心中挫敗感滿滿,已經有心放棄一切,安享個人榮華富貴的想法了。
葉嵐忽然想起,按說此時范閑不應該去監察院,然后被陳萍萍一頓開導嗎?
怎么范閑卻先來了自己這抱月樓?
難道自己在范閑心中地位這么高?
不對,想起京城的區位圖,葉嵐立即明白,原來是自己這抱月樓更近啊。
范閑的迷茫,別說葉嵐了,即便是王啟年也看得出來。
顯然,王啟年的意思也是想讓葉嵐勸勸他,讓范閑早點兒振作起來。
唉!本來是陳萍萍他們的事情,為什么偏要自己來做?
自己什么時候兼職心理醫生了,還要給范閑開導。
果然,主角就是麻煩!
葉嵐心中暗罵一聲,不過事情該做還是要做。
畢竟范閑的身上還關乎著自己晉級大宗師的事情,怎能放任不管。
雖然現在葉嵐已經準備自己創造一門適合自己的功法了,可事情總要兩手準備,不是嗎?
葉嵐嘆息一聲,來到范閑身前,看著范閑醉醺醺的樣子,總覺得有點熟悉。
咦,這不是范閑得知牛欄巷一案是林珙在背后指使,當初那心靈掙扎的那一幕嗎?
難怪范閑今天心情不好又來自己這兒了,葉嵐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在范閑心中早已算是心靈導師了。
唉,既然如此,那就履行自己的職責吧。
葉嵐開口便語出驚人,將一旁的王啟年驚得目瞪口呆:
“慶帝不公,百姓罹難。
為了天下大義,范閑,我們反了吧!
殺上金鑾殿,奪了那昏君的鳥位!
你來治理天下,使蒼生安享太平,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