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在北齊朝堂上下備受排斥的沈重,此刻卻成了忠臣。
明知自己的話可能會引發朝堂眾人的嫉恨,沈重卻毫不顧忌自己的后果,毅然決然地站出來反對。
只可惜,在朝堂上下一致贊同之時,他一人反對的聲音顯得太過微弱。
即便他的后臺太后,此刻也不再力挺他,反而將沈重的此番行為,視為不顧國家利益,純粹為了反對而反對。
見時機已至,上杉虎立即按照計劃,狠狠地參了沈重一本。
聽到上杉虎說沈重與南慶監察院勾結,出賣軍情,太后自然不信。
沈重的為人,太后還是清楚的。
若是上杉虎說沈重貪污受賄、排除異己,太后或許還會聽聽。
可要說沈重與監察院勾結,那太后只當是個笑話。
畢竟沈重與監察院斗了半輩子,可謂是不共戴天的死敵,說他們互相勾結,太后怎么會相信。
況且,若沈重真與監察院勾結,那他又何必反對范閑的通商提議?
顯然,這不過是上杉虎公報私仇,在污蔑沈重罷了。
這種事,執掌朝堂多年的太后早已見怪不怪,根本沒把上杉虎的話當回事。
可她沒想到,接下來竟聽到一個驚天大瓜。
上杉虎竟稱他有確鑿證據。
太后饒有興趣地追問,是何證據。
上杉虎便當眾將沈姑娘與言冰云的事說了出來,更是著重強調,齊國戰敗皆是因為軍情泄露。而沈姑娘與言冰云來往密切,必然難逃干系,應當將其投入大牢,嚴刑拷問。
沈重一聽,連忙上前叩頭,為妹妹辯解。稱自己從未將軍情告知家人,言冰云絕不可能從妹妹口中得知情報。
不過,他這番辯駁卻相當于坐實了妹妹和言冰云的確有關。
只不過此事知曉的人不少,沈重便是想瞞也瞞不過去。
太后沒想到竟會爆出這種事來。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相信沈重所言屬實,他并未與南慶監察院有所勾結。
畢竟誰家兒孫能夠事事如意,女生外向也并非什么稀罕事。
太后看了一眼齊皇,詢問他的意見。
齊皇卻表示,全憑太后做主。
太后便當場令人剝去了沈重的蟒紋官服,以示懲罰。
雖未讓沈重丟官棄爵,只是小懲大誡,卻也令沈重心驚膽戰。
顯然,沈重已然察覺,自己即將失寵,離被罷官免職不遠了。
懲罰完沈重之后,太后便順勢再次提及通商之事,表示此事已定。
太后本以為有了這番教訓,沈重應該學乖一點。
沒想到沈重竟不怕死地依舊在一旁出言反對。
這可太不給面子了!
領導的意思已然表露得如此明白,你做下屬的乖乖聽命便是。
方才小懲大誡,未動你妹妹,已然算是給你面子了。
如今,沈重竟然給臉不要臉,還要反對?
太后登時火冒三丈,只覺這沈重實在太不識趣了。
再加上上杉虎在旁不失時機地煽風點火,令太后不由得更加厭棄沈重,直接命人將其趕出了大殿。
有此警告在前,自然再也無人反對。
與南慶內庫合作通商一事,便順理成章地達成協議。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見此情形,齊皇心中也是暗自欣喜。
他甚至起身走下御座,詢問范閑何日啟程。并叮囑范閑,紅樓的章節,還是要寫得勤些為好。
面對齊皇的催更,范閑只得恭謹地領命。
若說齊皇對范閑的態度,是因對紅樓夢的喜愛而愛屋及烏。
那么,他對葉嵐,自然就完全是出于利益的考量。
事實上,在宴席之上,齊皇竟公然將葉嵐請到偏殿,說是有要事需要密談。
然后,范閑就眼睜睜地看著葉嵐跟在齊皇后面離開了。
來到偏殿之后,齊皇直接開門見山,豪爽地表示,條件任由葉嵐開,只要他能來北齊,任何條件他們都愿意答應。
任何條件都愿意答應?
若是按照他的條件,那直接讓苦荷輸給他,自己豈不就能直接成為大宗師了?
聽了這一番話,葉嵐倒是真的有些心動了。
若是能夠直接成為大宗師,誰還愿意去給范閑跑腿兒啊,在北齊享福豈不美哉!
葉嵐差點就直接答應下來。
不過,最終,葉嵐還是冷靜了下來,仔細權衡其中利弊。
畢竟,這所謂的任何條件都能答應,也只是齊皇說說而已。
這不過是空口白話,他到底能否辦到,還是另一回事。
畢竟,苦荷可是一位大宗師,并非任由他驅使的下屬。
事實上,即便是沈重和上杉虎他們二人,齊皇都未能令他們完全聽命,更何況是苦荷這位大宗師呢?
即便是礙于皇室的請求,苦荷愿意指導陪練,可要讓他甘心作弊打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說不定提出這個要求,還可能讓人聯想到葉嵐在擂臺大會上的種種異樣,進而猜到他的金手指,那就大為不妙了。
總的來說,若是選擇投向北齊,的確有頗高的收益,可同樣伴隨著極大的風險。
這風險可不單單來自于金手指的暴露,更要面對北齊的刺殺與針對。
甚至可能在不久后的大東山之戰,慶國都要和東夷城聯手對付他們北齊的兩位大宗師了。
而他這個新晉大宗師,自然是雙方欲除之而后快的對象。
相較而言,回到南慶待在范閑身旁,或許成為大宗師的道路會有些曲折,但似乎要更為安全一些。
一種是按部就班地邁向成功,另一種則是冒著未知的風險,葉嵐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
可就在葉嵐準備出言拒絕之時,對面的齊皇卻忽然開始加碼。
“葉先生是覺得,寡人說什么都愿意答應,太過空洞,不愿相信嗎?
既然如此,寡人便說些實際的好了。
若葉先生愿意應下,那么你在北齊的地位,便位比國公,僅在國師一人之下。
可入朝不拜,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至于香車寶馬、金銀美玉、神兵利器、武功秘籍,這些自然也是應有盡有。”
葉嵐笑了笑,道:“陛下誤會了,在下一心向道,并無這些世俗的欲望。”
“哦,是嗎?”齊皇笑意盈盈地說道,“聽聞我北齊圣女,幾乎日日都要在擂臺下旁觀葉先生。
若是葉先生肯來,寡人力保你們兩位的婚事順遂,即便是國師大人,也不會有什么異議。”
“陛下誤會了,在下并無此心。”
這是真沒有,畢竟在葉嵐看來,海棠朵朵的顏值還是差了一些。
齊皇好似看出了端倪,眼中笑意更濃:“聽聞葉先生在南慶時,便喜歡在流晶河畔飲酒聽曲。
莫非先生是覺得我北齊圣女像個村姑一般,不夠嫵媚嗎?”
“若是如此,寡人可以向葉先生保證,北齊的美人可任由先生挑選。”
頓了頓,齊皇接著說道,“即便葉先生喜歡的是司理理,也是沒問題的。”
喂,有沒有搞錯啊?
司理理可是你未來的皇后啊,這么說真的可以嗎?
跟皇帝搶女人,這樣的條件,任誰都不可能答應吧?
不對!
葉嵐忽然想到,這齊皇戰豆豆其實是女扮男裝,再一想她向范閑借種之事。
莫非,這次戰豆豆竟然看中了自己?
這是把她自己給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