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被趕出京都,李云睿依舊也還是長公主。
單是行李物品就排成了一個長長的車隊,丫鬟仆人更是不計其數(shù)。
執(zhí)掌內(nèi)庫這么多年,這點兒家產(chǎn)對李云睿來說也不過是小意思。
只不過,雖然生活無憂,可被趕出京都,卻終究是有些丟面子。
李云睿依舊臉上帶笑,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可沒有人會以為她真的開心。
太子在城門外送行,稱自己有時間一定會去看她。
李云睿卻表示,若真是如此,二皇子一定會借機發(fā)難。
太子聞言,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李云睿笑了笑,放下了車簾,準備啟程。
這時,早就候在一旁的范閑準備提步上前。
太子見此,怒氣沖沖地沖著范閑道:“人已經(jīng)要走了,沒必要再苦苦相逼。
做人留一線,對大家都好。”
范閑輕松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是來替婉兒送行的。
太子聞言,心下一動,忽然換了一副和顏悅色,表示李云睿所為,自己并不知曉,說完便離開了。
范閑上前向長公主施了一禮,口稱來替婉兒送行。
李云睿笑語晏晏地對范閑說道:“算你贏了一局。
可你別忙著開心,還沒結束呢!
我回封地后閑著沒事兒,一定要好好籌謀一下,給你一個驚喜。”
范閑滿心愉悅地笑道:“我曾經(jīng)說過,要讓你滾出京都。
如今做到了,我就已經(jīng)很高興了。”
李云睿也同樣笑道:“我還給你留了禮物,你已經(jīng)收到了吧?
希望你能夠喜歡。”
說完,李云睿便示意馬車上路了。
她口中的禮物自然就是讓范閑出使北齊了。
范閑自然已經(jīng)收到了。
如今范閑自然明白,李云睿這個女人雖然看起來笑意盈盈,可心中卻一定恨不得自己立即暴斃。
即便她現(xiàn)在被趕回封地,可他們的爭斗卻不會就這么簡單地結束。
范閑目送李云睿離開,沉默地等在一旁的王啟年勸他多留心,免得著了李云睿的道。
顯然,李云睿的心思大家都看得出來。
正說著話,范閑忽覺身后有人襲來,連忙側身躲過。
站在他背后偷襲的郭保坤用力過猛,自己反倒摔倒在地上,跌了個狗吃屎。
郭保坤狼狽地爬起來,撂下一句狠話,便即落荒而逃。
范閑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一旁的葉玄自然明白是什么情況。
郭保坤的父親禮部尚書郭攸之早已被下獄嚴查。
這位平日里溫文爾雅、舉止有度的官員一夜之間成了階下囚,讓人不禁唏噓。
郭攸之的府邸,曾經(jīng)是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然而,隨著主人的失勢,那些曾經(jīng)趨之若鶩的賓客們,如今卻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紛紛遠離。
府中的仆人們,也各自惶恐和不安,不少都紛紛散去。
郭保坤作為郭攸之的獨子,此刻的心情無疑是復雜的。
父親下獄,人情冷暖,雖然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打擊,但也激發(fā)了郭保坤的斗志。
至此,郭保坤開始專心研學,攻讀兵書,踏上了世間良將的道路。
在郭保坤的眼中,自己父親自然是清白無辜的。
郭家遭此大劫,一切的起始,都是因為他惹到了范閑。
郭保坤一邊為自己無端惹禍而感到后悔,另一邊更是痛恨范閑的狠辣。
大家只是紈绔子弟之間的爭斗罷了,何必做得這么絕?
明明自己吃了大虧,被狠狠地打了一頓,都只是準備敗壞范閑的名聲罷了,沒有想過要下死手報復。
可范閑竟然之間將自己父親送進了大牢,卻放過了自己。
這是殺人誅心啊!
郭保坤終于開始正視范閑,意識到他絕不是一個私生子那么簡單。
可現(xiàn)在的范閑早已今非昔比,不僅得陛下寵幸,更將迎娶林相之女,甚至連太子和二皇子都爭相拉攏。
還有傳言,范閑即將執(zhí)掌內(nèi)庫與監(jiān)察院大權,甚至連明年的春闈都要插一手。
在郭保坤看來,范閑這個佞臣簡直是一手遮天,不可力敵。
好在郭保坤這些日子研究兵法,已經(jīng)有所領悟。
既然范閑不可力敵,那么自然只能夠智取。
范閑的靠山全部都身在京都,想要對付他需要過五關斬六將,自然不好對付。
好在如今范閑即將離開他的大本營出使北齊,屆時正是他最虛弱之時。
只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便可一招制敵。
這次,郭保坤本來就是想要找好殺手來對付范閑的。
可恰巧在城門口遇到范閑,他便以為是好機會,這才忍不住出手。
只可惜范閑還是有幾分手段的,郭保坤不過是一柔弱書生,哪里敵得過兇神惡煞的范閑呢?
幸好他跑得快,這才勉強在范閑手中逃得性命。
來到安全之處,郭保坤不禁也有些后悔,自己剛剛實在是太沖動了。
仔細想來,自己自從跟范閑認識,何時在他手上占過便宜。
幸好這次剛巧是在城門口,人多眼雜,范閑不敢行兇。
否則,若是范閑真敢行兇,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果然,專業(yè)的事情還是需要專業(yè)的人才能做。
想到自己已經(jīng)花大價錢請來了專業(yè)殺手,郭保坤的心中不禁又燃起了希望。
這一次,一定要讓范閑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自己誅滅佞臣,為國立功,救贖父親,成為世間良將的未來,郭保坤的心中充滿了希望。
范閑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一位未來的世間良將給盯上了。
可他卻也不難猜到郭保坤對自己的恨意。
不過,在他眼中郭保坤就只是個小丑,從來未能對他造成什么傷害,自然不會被范閑放在眼里。
只有長公主、二皇子這樣的人,才配做他的對手。
因此,對于郭保坤笑話一般的行刺,范閑連一丁點兒報復之心都沒有。
剛剛送走了長公主李云睿,范閑還急著要哄那躲在暗處偷窺的林婉兒呢。
畢竟是母親遠行,林婉兒身為女兒又怎么可能不送?
夾在母親和情郎之間,林婉兒這一段時間內(nèi)心非常痛苦。
更何況,范閑不久即將遠行,自然要先安頓好家事。
免得自己不在,后院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