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石坎如今確實是有錢了。
三年過去,光是靠著雷石針積攢下來的財富,已經成為一個天文數字。
有了錢,自然要置換成各種能用得上的資源。
石修平十分大方,幾乎將雷石坎的寶庫展示在陳言面前。
靈物,法寶,比起靈石蘊藏著更多精純靈氣的靈髓,幾乎都有。
陳言并沒有挑選太多,只是挑選一些靈髓,外加一尊狐仙指明要的小鼎之后,便離開了寶庫。
至于龍爺張玉山,陳言沒有殺死對方。
倒不是他仁慈了,面對敵人,他向來是心狠手辣的。
只是雷翁金建議不要殺了對方。
“一個活著的龍爺,更有價值,而且我們現在不能真的跟龍相會撕破臉皮。”
關于龍相會,陳言此前了解并不多,也是在雷翁金和傅高義的講解下,這才大約明白龍相會是一個什么樣的勢力。
東域一開始只有一些零散不成氣候的商戶,他們多是以利益為糾纏,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勢力。
大約是在八十年前,有一群人莫名出現,以高強的經營手段迅速收服各種商戶勢力,并且排除異己,發展自身,用很短的時間就將東域幾乎所有叫的上名字的商行勢力給徹底收服。
最終形成一個叫龍相會的勢力。
龍相會的生意觸手幾乎遍布整個東域,并且其中還有著許多商道修士,精通交易與經營的手段,并且懂得篡奪人氣,提升自身,煉化道痕,增長修為。
靠著龐大的勢力,龍相會的高層幾乎可以不費一絲力氣就能得到大量的人氣,修為更是突飛猛進。
好在商道修士雖然惡心,但本身并不對吞并勢力或者爭兇斗狠感興趣,只是對賺錢有興趣。
再加上他們需要的是凡俗銀錢,畢竟只有凡俗銀錢才能匯聚人氣,因此許多勢力與龍相會并沒有太多的沖突,多是保持著合作關系。
提到這里,雷翁金嘆氣道:“對方盯上雷石針的生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是我沒想到,他們居然動起了綁架計老八的念頭。”
說到這里,他眉頭一擰,呵斥道:“計老八你也是不能再耽誤你的修行了,換我以前哪有你現在這個條件,各種鍛材管夠,更有一個好的師傅時刻教導你,接下來你也閉關,不摸到筑基期的瓶頸,不準出來!”
計老八面色一苦,雖然知道雷翁金的意思是讓他不要亂跑免得再遭黑手,但修行這件事是真的苦啊,天天打鐵,那也太無聊了。
可師傅的命令,他也不能不聽,只能苦著臉,唉聲嘆氣道:“知道了……”
陳言沒再多說,雷石坎自有一套運行規則,他也沒有提什么建議。
身為一個門外漢,提出的建議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而且,還有另外一件事等著他呢。
想了想,他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進入極樂村,跟狐仙敞開心扉的談了談。
當然,這只是陳言單方面敞開的心扉,至于狐仙有沒有敞開心扉,那就不得而知了。
隨即,他又前往找到雷翁金,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雷翁金聽完之后眉頭直皺,斷龍剪則是親昵地圍繞陳言打轉。
“小少爺,你終于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閉關把自己閉沒了呢……”
陳言將斷龍剪一把抓住,然后看向雷翁金,詢問道:“雷老,可有辦法?”
雷翁金拿出煙鍋子抽了一口,悶悶道:“在法寶上繪制陣法,確實可行,但這需要陣道修士給出陣圖,但據我所知,這種陣圖極為珍貴,東域陣道修士稀少,你要這么短的時間內完成,恐怕……”
陳言拿出一張卷軸,遞過去:“雷老,你看看這個。”
雷翁金接過卷軸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氣:“嘶,三丈雷母陣?!這起碼是元嬰大修才能繪制的陣圖,你從什么地方弄來的?!”
陣圖自然是狐仙給的。
收回的腦袋軀干所代表的,則是被諸多修士一致認為威力極高,氪度極高,但只要一旦布成,就可以借天地之勢立于不敗之地的陣道!
狐仙雖有陣道底蘊,可卻是需要靈媒來作為基礎布置陣法,她直言車夫不會讓她出手的,所以與巳蛇一戰,只能靠陳言自己。
但陳言卻覺得,車夫雖然可能不會讓其他人插手,但自己的法寶顯然不算其他人啊。
這都是自己憑本事賺來的法寶,憑什么不能算是自己的戰力?
有了陣圖,雷翁金就可以在法寶上烙印下陣法了。
陣法可不是只需要勾勒紋路這么簡單,其中的法力節點、層次、大小、脈絡,都只有陣道修士才能感知其中的差距。
雷翁金作為匠道修士,只能靠著陣圖將上面刻印的陣法給轉移到其他法寶或者靈物上去。
這種陣圖也相當于一種陣法的授權許可,雖是一次性的,但卻是極為昂貴。
一些小勢力還會花大價錢購買一份傳世陣圖用于保護地盤,可見狐仙給出的這份陣圖珍貴。
雷翁金還在感嘆這份陣圖的珍貴,要是將此陣法烙印在雷石坎,哪怕來一個元嬰修士都討不得好,這陣圖丟出去,哪怕是賣五千靈石都會被立馬買走。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么,陳言既然需要烙印陣法,說明這陣法自然會用在什么場合。
“那么,你想烙印在哪件法寶上面?”
哪件法寶?
這倒是讓陳言稍稍有些遲疑。
他手里就兩件法寶,一件是天磁石,一件是斷龍剪。
張玉山只有一把拐杖是法寶,但那法寶也頗有靈性,在張玉山被打到昏過去之后,第一時間逃遁走了。
至于張玉山身上其他的靈物倒是不少,但大多數都是跟商道有關,沒有商道法術的話,這些靈物使用起來多有不便,于是陳言便將其全部打包丟給雷石坎代為處理。
雖然天磁石層次比起斷龍剪高了許多,威力也大了許多,但靈性卻是不如斷龍剪。
斷龍剪受到陳湛之的操弄,相當于塞了一整個魂魄進去,靈性比起一般的法寶都要強上不少。
想到這里,陳言將手里的斷龍剪拋了過去。
“就它吧。”
“唉?小少爺,什么就它吧?要干啥啊。”
斷龍剪有些懵,雖然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卻是不知道陳言接下來要去干什么。
陳言自然不會說他接了車夫的試煉,要跟巳蛇干上一架。
那樣別人只會以為他瘋了。
哪怕他能戰勝一名老牌金丹,但在元嬰修士面前,依舊是不夠看的。
要說金丹修士跟元嬰修士差的最多的是什么,除開法力和道痕之外,還有兩點,是兩者不可逾越的天塹。
其一便是氣海當中升出了紫府,紫府當中坐著元嬰。
這紫府便是原先的金丹所化,其中金丹的金取不朽之意,以氣海法力托舉金丹升入太虛,凝聚不朽,則紫府自成。
有了紫府之后,修士的法力總量將得到一個質變,不僅更加凝練,也更加龐大。
舉個最通俗的例子,原先金丹修士一道法術能施展個上百次已經算是頗為不得。
可元嬰修士眨眼之間便能施展上千道法術,并且這還不是他的極限。
更別提紫府當中有著元嬰,元嬰乃是修士某種意義上的分魂,可以代替修士去加速道痕煉化的速度,乃至于法術的施展。
相當于多了第二個大腦。
因此修士往往在進入元嬰期之后,修煉速度將大幅提高,甚至達到一個曾經根本不敢想的境界。
再說之二。
有了紫府與元嬰之后,修士同一時間施展上千道法術輕而易舉。
而不同法術搭配之間,往往能形成更強更大的威力,甚至能短時間改變一處地界的環境。
曾經有修士認為如今的秘境其實都是以前高階修士們大戰之后留下的痕跡,但這只是猜測,因為新的秘境依舊在源源不斷的出現。
上千道不同法術相輔相成,形成一片只利于自己的領域。
這便是神通。
施展開神通的修士,甚至可以將金丹修士當狗一樣殺。
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生命。
之前巳蛇是存了留活口的心思,根本就沒用全力,事實上,陳言當時一行人拼了命也沒能對巳蛇造成任何傷害。
當然,后面狐仙也說過,那是因為巳蛇剛剛晉升元嬰,神通使用的很生疏,而且巳蛇本身的氣息也很古怪,這才沒讓陳言一行人露頭就被秒。
所以陳言要做的,便是對付神通的辦法。
以他的實力,面對神通,只有死路一條。
他思來想去,既然如此,那他也不裝了,直接找外援。
他也不是沒想過詞條的作用。
可他目前所擁有的詞條沒有任何一條是戰斗用的,而且閉關之前的詞條任務【紅·諦聽】也還沒有完成,新的詞條仍未出現。
雷翁金點了點頭,拿上卷軸和斷龍剪就朝著工坊處走去。
斷龍剪還想掙扎,可卻是被雷翁金捏的死死的。
“唉?不是,小少爺,我許久沒見到你了,我們先說說話啊,雷老,老師傅,你要帶我去哪?……少爺,救我!救我!!這個變態要對我圖謀不軌!!”
隨著斷龍剪的大喊大叫,工坊的溫度又開始升騰起來。
離開工坊,陳言又去找到鶴霆躍。
鶴霆躍聽完陳言的來意之后也是沉吟許久。
他捻了捻白色的胡須,又看了一眼臉色平靜的陳言,小心翼翼道:“陳小友,可是有什么仇敵在外?”
陳言想了想,搖頭道:“非生死仇敵。”
鶴霆躍鄭重道:“小友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助的,盡管提出來,雖然雷石坎底蘊薄弱,但我與宗主,都非薄情寡義之人,定會幫助到底!”
陳言笑了笑:“鶴長老能幫我收集到這些東西就足夠了。”
“沒問題,此事包在我身上了。”
鶴霆躍立馬下去收集陳言指明要的東西,得益于這么多年的財富積累,雖然有些東西比較難買到,但只要靈石足夠多,也能從其他人手里面收過來。
過了許久,鶴霆躍帶著一堆東西回來。
其中還有一個用黑檀木做的小箱子,被格外鄭重地捧在手里。
鶴霆躍打開箱子,露出里面的東西。
那是十余枚小巧,冒著藍紫色光芒的石頭。
鶴霆躍復雜地看著這些石頭,解釋道:“陳小友,你也知道,雷石是我們挖了一輩子的東西,哪怕是種地的莊稼漢,種一輩子也能種出來經驗,更何況我們這些挖雷石,靠雷石的人。
“雷石暴躁,蘊含道痕的碎片,只要稍微有外力刺激,就會發出雷霆之力與爆炸。
“但在長期的探索當中,雷石也可以被提煉成威力更大的霆石,霆石不僅是上好的煉器材料,也可以被拿來當作修煉資源……
“而霆石也能繼續提煉,最后,變成這樣子的石頭,我們稱其為……紫霄雷石。”
看著木箱里的那幾枚紫霄雷石,感受著天磁石傳來雀躍的情緒,陳言便知道東西找對了。
狐仙的聲音此時淡淡的響起:“想好了嗎,其實你不去也沒什么,以那個車夫的性格,也不會拿你怎么樣,可你要這么拼的話,命可能就沒了。”
陳言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東西。
見狀,狐仙也沒再勸阻。
三日后,陳言盤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默默地等待著什么。
“我以為你會跑了。”
陳言睜開眼,磁紋觀心一開始并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直到聲音響起的時候,無數的磁紋才在他的身后顯示出一道人影來。
看來趙白衣已經發現自己有類似的偵查法術,故意避開的嗎……
陳言站起身,看向身后的趙如云,淡淡道:“沒必要,時間到了嗎,那就帶路吧。”
趙如云雖為女子,但身姿苗條靚麗,更別說臉龐是帶著少女俏皮的清秀感,她看了看陳言,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是車夫的事,哪還需要趕路?”
隨著她拿出一個小巧袖珍的木質車輪往地上一甩,陳言眼前的景色開始發生斗轉星移的旋轉。
那種感覺,就跟喝醉了一樣。
等他察覺到腦袋里的眩暈感消失一些的時候,他已經身處一片山谷當中。
而不遠處,正有一道人影默默盤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