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在地上翻滾一圈,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感覺到自己肋骨可能斷了幾根,哪怕地磁之握最終將鐵锏的力量給轉移出去幾分,但那種金色氣旋還是侵入他的身體當中,給他的皮膚還有內臟帶來不斷的傷害。
他咬了咬牙,覺得戌狗還是有些太強了。
在天磁石不斷以消耗道痕情況下構成的這片區域,除開陳言之外,其他人進入此地,會受到那種四面八方襲來的古怪力場侵擾。
相當于有七八個跟自己同等力量的大漢從不同方向拉扯著你。
陳言因為掌握地磁之握,并且已經適應天磁石釋放的這種力場,只需要花出幾分心力去計算力場變化的規律,即可利用地磁之握來相互對沖抵消。
有著狐仙加持的腦力提升和視界升華,應對此時天磁石散發的力場,對陳言來說那是再簡單不過。
但戌狗就不同了。
他是硬抗的。
憑借著強大的體魄,還有充沛的法力,直接硬抗此地的影響。
即使在剛剛陳言疊加地磁之握后,戌狗居然也還能穩定住身形。
在陳言的預期中,戌狗不說有所動作,起碼應該僵立在原地才對。
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陳言覺得自己還是低估戌狗了。
金丹修士也是不同的。
要不是有著天磁石,他也許根本沒法跟戌狗一對一。
而且……
瞥了一眼天磁石,其上的道痕正在緩慢且勻速的減少。
要是不能在天磁石道痕徹底消散之前打敗戌狗,那陳言就得想想死的時候擺個什么姿勢才顯得比較帥了。
還有就是……
如果天磁石的道痕都消耗掉了,這玩意還能當作一件寶物來看待嗎……
陳言站起身,從另外一側腰間拿出自己一直用來砍柴的柴刀。
這把柴刀只不過是普通匠人用著粗制生鐵打造而成,只不過因為用的多了,染了一些修士的鮮血,帶上了一絲微不足道的靈性。
哪怕是現在,陳言都得用法力好生將柴刀維系著,免得跟戌狗一碰就碎。
戌狗看了一眼柴刀,咧嘴笑道:“你東西不是挺多的嗎,怎么掏出這么一把玩意?”
陳言抬起柴刀,指向戌狗,吐了一口血沫子,道:“能殺人就行。”
戌狗淡淡道:“那怕是沒法殺了我。”
他抬起手掌,法力涌動,頓時,金屬構建的鎖鏈出現在他的身后。
可剛一出現,鎖鏈便不由自主地如同狂亂的蟒蛇扭曲起來。
戌狗嘖了一聲,也知曉是因為此地奇怪的力場所導致的。
他看向天磁石,并沒有選擇去毀壞這件靈物,要是打碎這玩意,那么午馬就會加入對陳言的討伐當中,那就沒法讓他一對一了。
至于環境上是否對自己不利,戌狗倒沒覺得什么公不公平的,從以前,到現在,他喜歡做的事,就是挑戰自己的極限。
陳言率先發起了進攻,他提起柴刀,就朝著戌狗沖來,前進的路上還釋放了兩道法術用來干擾戌狗。
雖然鎖鏈和各種金屬構建沒法在這個環境下使用,但戌狗很快就想到應對之法。
他放棄了鎖鏈,轉而構建出一把鋒銳長槍,既然這里的力場混亂且古怪,但如果自己以大力將其朝著一個方向擲出呢?
兩人距離并不算遠,只要速度足夠快,那么力場影響長槍的速度便會來不及。
為了減輕重量,戌狗手里構建出的長槍還是中空的,隨后,他拿起長槍,猛然朝著陳言擲出。
與此同時,他手持鐵锏,也是艱難地邁出一步,朝著陳言靠近。
嗖!
長槍因為較輕的重量,還沒被天磁石力場影響前,便靠近陳言一寸之內。
當!
拿起柴刀,斜劈在長槍之上。
陳言突然拿出一把銀針,朝著戌狗扔去。
戌狗見狀,大笑一聲:“想學我?”
他想要控制那些銀針,可卻突然發現那些針并不是由金屬構成。
雷石針當當地刷在戌狗的體表,發出清脆的聲響,卻是連皮都沒蹭掉一點。
哪怕沒有用不滅金甲來抵御,這種程度的傷害也無法破掉戌狗的防御。
他的眼里有些許疑惑,難道陳言這是放棄了?開始做一些無謂的掙扎了?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是沒有停,依舊不斷地扔出長槍,同時艱難地朝著陳言靠近。
原本前進的陳言因為飛襲而來的長槍不得不停下腳步開始阻擋。
每一次柴刀與長槍接觸都讓他手臂要承受巨大的反震之力。
兩人僵持不過幾息的功夫,戌狗神色就微微一變。
他看向散落在他附近的雷石針,心里閃過一絲明悟。
“好偷襲!以弱對強,就是要無所不用極其,不然死的人就會是自己!哈哈哈哈!沒想到,這種曾經被我拿來用的手段,會被用在我身上。”
察覺到渾身法力運轉不流暢的戌狗也是立馬猜到那些被扔過來的雷石針應該是藏了什么毒藥。
只是讓他有些不解的是,到底是什么毒藥,居然能悄無聲息之間就影響到他?
戌狗不清楚的是,融道毒本身就不是毒藥,而是徐平利用從狐仙尾巴里得來的各種藥方,從補藥的方面去混雜各種藥理藥性,從而達到對道痕的壓制與法力的阻礙。
從這方面來說,徐平也算得上天賦異稟了,居然在藥理學上另辟蹊徑走出一條光是做點補藥就能混雜出毒藥的道路。
接連被削弱好幾層的戌狗終于有了一絲疲憊。
陳言清楚地看到這一切,他猛然踏出一步,迅速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呼嘯之聲從柴刀上響起,此地空氣都因為天磁石的原因變得厚重許多。
地磁之握加上群山裂隙,兩門陳言最擅長的法術也被加持在柴刀之上。
地磁之握提供柴刀揮砍時的力道,群山裂隙則是提高柴刀的鋒銳度。
并且時機也是陳言特意選的,在他的眼里,此時戌狗氣海里的法力正巧出現一絲絲的阻滯,這一瞬的阻滯是融道毒帶來的,外加此地天磁石的影響,戌狗即便發現陳言突然攻擊,但身體也來不及反應。
因為……
“萬引歸墟!”
轟隆!
正想有所反擊的戌狗感受到一股龐然的壓力從上方而來。
手里的鐵锏變得十分沉重,讓他不由得松開手掌,任其掉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陷入土里。
不止如此,他的身體也變得無比沉重,膝蓋仿佛承受了十幾倍的重量,再加上他此時維系的鐵骨銅膚,讓這種重量變得更為恐怖。
看著陳言攻來的招式,戌狗想要抵擋,可卻是無法有所動作。
無形的重力死死地壓著他,讓他彎了脊梁,就連雙腿都不自覺彎曲了下去。
萬引歸墟對陳言沒有影響,可手里的柴刀卻是不在此列。
借助萬引歸墟帶來的龐然重力,陳言高舉著柴刀,猛然下落。
在三種法術的加持之下,這是陳言如今能做到的最強攻擊!
嘭!
金光一閃,金氣環繞,帶有紋路的金色光罩出現在戌狗身前。
這也是陳言第一次看清不滅金甲真正的樣子。
其上有著復雜的紋路,看似是金屬性法力,但實則上堅固無比,能抵擋大多數攻擊。
這道救了戌狗無數次的法術,在柴刀的劈砍之下,居然出現了明顯的大面積龜裂。
戌狗心中驚駭,想要側身躲開這朝著脖子來的一刀,可萬引歸墟帶來的強大力場讓他每個動作都變得十分費力。
轟!
柴刀擊碎不滅金甲,重重地砍在戌狗身上,從肩膀到腹部,劃出一個碩大的口子。
戌狗倒飛而出,卻又立馬靠著地面重重砸去。
萬引歸墟的作用還在,將十多倍的重量牢牢壓在戌狗身上。
這么一套組合打下來,陳言氣海中的金丹也顯得黯淡許多,萬引歸墟的持續時間并不長。
從發動到結束,也不過三息的功夫。
戌狗吐了一大口血,胸前出現一道猙獰的口子。
背擊大地,則是第二道傷害。
就在此時,萬引歸墟的作用消失。
戌狗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這招威力極大的法術消失不見,他不再有所保留,干脆用出自己的殺招。
強大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發出,天上突然出現一抹陰影。
一把巨大的劍被構建而出漂浮于兩人的上空,然后狂暴的金色氣旋環繞巨劍,在戌狗的控制下,朝著陳言刺了下來。
陳言想要躲閃,卻發現有著一股氣機牢牢地鎖定了自己。
巨劍斬落而下,由于太過龐然,就連天磁石的力場都無法影響其一分。
轟隆隆!
原本就好似被犁過一遍的地面更是炸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連帶著范圍之外的大地都裂開,整個山門當中更是回響著劇烈的轟隆聲。
所有人,都聽到這道巨響,不由得露出擔憂懼怕的情緒。
其余波甚至讓午馬都不得不后撤一段距離。
她的眼里不由得多出幾分擔憂,這一招是戌狗的殺招,但耗費的法力也過多。
只不過好在這一招總算是打到那個滑溜的修士,沒讓他再度跑開。
挨了這一招,哪怕是力道或者武道修士都斷然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煙塵四起,又因為天磁石的原因,灰塵雜亂無序地飄蕩,顯得格外持久。
戌狗咧了咧嘴,感受著胸前火辣辣的疼痛之感。
不過剛剛那一招,有著氣息鎖定的效果,在如此小范圍內,陳言必然沒有逃脫的可能……
戌狗瞇了瞇眼,緩緩地起身,盡量穩住身形去抵御來自天磁石的影響。
四周的煙塵還在,但是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動靜……
突然,戌狗的瞳孔放大,雙手一拍,一道由細密金屬碎片構成的圓環快速形成,然后朝著四周猛然擴散。
可金屬碎片剛剛擴散出不足一尺的距離時,就猛然下墜。
龐然的重力再度襲來,戌狗一個踉蹌,單膝跪在了地上。
這么一下,讓他的膝蓋承受了猛烈的傷勢,甚至還有骨碎的聲音響起。
戌狗的余光當時出現一抹寒光,他心中驚駭,想要利用對于金屬的絕對掌控去控制這把柴刀。
可突然出現的一道意識占據了柴刀當中,讓戌狗的意圖落空。
嗤——
柴刀直直地插在戌狗的皮膚之上,泛著金屬光澤的皮膚堅韌地擋住了這一刀。
戌狗眼里閃過一絲慶幸,隨即想要快速讓不滅金甲再度生成。
但是已經靠近的陳言怎么會放過這最后的三息時間?
萬引歸墟在剛剛躲避午馬的追擊當中已經用了一次,這是最后一次,用完這次,他的法力就無法再度維持一次萬引歸墟的使用。
在狐仙給予的視界當中,陳言清晰地看到了戌狗體表所流轉的金屬色其實也是一種法術。
只不過對方已經將這一招與自身的體魄結合,既能帶來堪比武道修士的體魄也能帶來強大的防御,唯一的缺點就是耗費的法力太多。
只要是法術,那就存在運轉的節點。
如今在狐仙的幫助下,陳言發現應該出現的節點在什么地方。
他另外一只手掏出錯金書刀,朝著戌狗肋下一寸位置狠狠刺去。
錯金書刀是文道靈物,具有刪改書寫的能力,如今用它來破壞戌狗體表這種防御正好不過!
嗤。
錯金書刀先是刺在戌狗的肋部,陳言立馬就注意到戌狗身上的金屬色澤開始褪去。
就仿佛生銹一般。
隨即陳言手腕發力,將柴刀狠狠地刺進了戌狗的心臟處。
滾當的鮮血噴涌而出。
狐仙卻是適時提醒道:“金丹修士光是刺破心臟可不一定死,用書刀扎他的氣海位置。”
陳言立馬反手轉移書刀的位置,朝著戌狗的氣海刺去。
戌狗怔了怔,先是低頭看了看氣海位置處的書刀,然后又看向了陳言。
此時,萬引歸墟的作用消失,陳言氣海當中近乎干涸。
戌狗張了張嘴,最后還是嘆氣道:
“你贏了。”
從口型來辨認,反正此時的戌狗說話語速也快不起來,陳言沒有一絲喜悅,反而臉色有些沉重:“要不是你故意入局,我不能贏你。”
“不管怎樣,你都贏了,我從以前就喜歡挑戰一些危險的事情,這次倒是栽了……”
戌狗臉色開始快速暗淡下去,他抬了抬眸子,露出一道微笑:
“只不過……殺了我,你要小心大人的咒了,大人給我們下了咒……如果有人殺了我們,那么這人便會被大人的咒給纏上……”
這話有些難理解,還是狐仙幫忙轉告的。
陳言先是一驚,隨即連忙問道:“什么大人?什么咒?殺了你還要被人下咒的?!”
這不是鐵坑人嗎?
可惜,戌狗已經閉上了雙眼,徹底絕了生機。
金丹修士,戌狗,陣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