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道友”兩字,范海怔了怔,看向陳言。
陳言此時恰到好處的動用了一絲法力。
察覺到這股氣息之后,范海堆起笑容:“這位道友怕是初次來到我們尖頭嶺?!?/p>
“自然,此地靈氣豐厚讓人覺得頭腦清醒,只是此地地勢少見,我卻是沒見著修士聚集的地方,手里空有一些資源,卻是換不出去。”
聽到這話,范海心中一動,先是心里斟酌了一番,隨即示意周圍的人先散去。
老吳更是詫異,不知道怎么給自己傷藥的人能跟斗牛大人們講上話了。
待村民們散去,留在這里的只有陳言和范海一行人,以及那個剛剛加入他們山門的白水。
范海說道:“陳道友,我觀你法力氣息凝實,可是出自哪方宗門世家?”
陳言搖頭道:“不曾?!?/p>
范海皺了皺眉,又道:“可是有名師教導?”
陳言也搖頭道:“未有?!?/p>
范海眉頭皺的更深了,想了想,試探著說道:“那,可是朝廷相關?”
陳言笑道:“范海兄別猜了,在下不過散修一介,沒什么背景?!?/p>
聽到沒背景,范海臉色冷了下來,身上肌肉一鼓,一股兇厲之氣撲面而來。
“既然沒背景,還是一介散修,那我就告訴你,趕緊滾,尖頭嶺可不允許散修在此逗留,念在你第一次來,也沒犯什么事,我就不懲戒你了,但限你今日就離開此方地界!”
陳言磨了磨牙,尼瑪這里的修士這么現實的嗎?
沒背景就不讓在此地逗留,怎么有點霸道過頭了?
散修就沒人權了嗎?
范海身后有弟子在竊笑,白水也是滿眼笑意的盯著陳言。
陳言內心估算了下,要是自己還在尖頭嶺跟個無頭蒼蠅亂逛的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找到修士聚集的地方。
浪費的這點時間,自己都能靠著【綠·地道人】修煉多少的道痕了?
更別提自己還要花時間去找到狐仙嘴里所說的地氣濃郁之地。
范??粗軌?,但觀其氣息,應當與自己差不多。
而自己身上不僅有數件靈物,還有將軍尸這個大殺器。
雖然斷龍剪借給計老八之后就一直沒拿回來,但斷龍剪如今的戰力已經沒多少幫助了,更多是輔佐自己修煉的。
念及至此。
陳言抬頭,露出一絲睥睨的態度,看著范海,緩緩道:“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也給你一次機會,我今天心情還算可以,現在給我好好道歉,我可以等下揍你的時候,下手輕一點?!?/p>
范海聽到這話,瞬間就炸了。
放在尖頭嶺這一地帶,他哪受過這種侮辱?
沒背景,沒勢力,自然應該滾出尖頭嶺,免得污染了這片地界。
不然尖頭嶺根據身份高低來劃分的從高到低的居住環境,那不就白劃分了嗎?
“找死!”
范海率先動手,他身后那些人抱胸站著,仿佛看好戲一般。
只見范海原本就碩大的身子又大了一圈,渾身的筋肉隆起,就仿佛有一條游龍纏繞在他身軀之上游動。
不僅如此,體型的變大并沒有降低他的速度,反而讓他更快地靠近了陳言。
虎咬拳!
范海手指勾起,做出一個欲要擇人而噬的猛虎動作。
看似是搏斗技巧,實則對于武道修士來說,這種招式就是法術。
只不過法的部分較少,術的方式居多。
在陳言眼里,范海的手臂似乎變成了一個老虎頭,正朝著他的胸口處咬來。
那并不是錯覺,而是法力纏繞之下,在范海的拳頭上形成了一個猛虎的模樣。
要是真被這一下打中,怕是會受重傷。
陳言眼神陰沉下來。
這家伙,居然下手這么狠。
看來六臂石像,又可以有耗材了呢……
無形之力覆蓋在陳言身前,發出強大的斥力擋住了范海。
范海只覺得自己撞在了一堵無形的墻壁之上,這一下讓他體內氣血翻涌。
怎么回事?!
范海大驚,連忙腳步后撤,穩住身形。
可這時候,陳言動手了。
他抬起手掌,沒有什么繁復的招式,只是這么簡簡單單地拍了過來。
可范海卻感受到一股大力從陳言的手掌上傳來。
他雙腳猛然下沉,想要踩住地面防止被擊飛出去。
可那股力居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在源源不斷的加大。
最終。
范海還是被擊飛了出去。
陳言再度發動地磁之握,只不過這一次是牽引之力。
他一步躍出,以不斷加速的姿態追上正在倒飛的范海。
抬起腳,便是朝著范海踩了下去。
群山裂隙!
范海渾身的毛孔都緊縮,察覺到死亡的危機。
關鍵時刻,他一聲大吼,全身爆發出血紅色的氣焰,掙脫開倒飛的影響,側著身子躲開了陳言這一腳。
轟隆?。。。?/p>
地面出現一道裂縫,那是陳言一腳踩出來的。
范海倒在一旁的地面上,驚魂不定地看著這一道裂縫。
陳言卻是“嘖”了一聲,這一套連招還是不絲滑,不然范海應該沒有躲避的機會。
而且范海也只是一個筑基修士,那一身血色氣焰代表對方應該是武道修士,以法力來強化武道招式,那氣焰似乎能大大提升范海的速度與力量,跟爆種一樣……
噗通。
范海跪在地上,對著陳言磕頭道:“小子有眼不識泰山,居然頂撞了前輩!前輩你也真是,不早說你早已邁入金丹之境??!以前輩你這種天資,沒師傅也是理所當然的,什么人配當你師傅啊!”
陳言眼神動了動,瞥了一眼地上的裂縫,隨即恍然。
經過在礦洞里持續不斷的修煉,如今自己的道痕是遠遠超過了筑基修士的層次。
簡單舉個例子,在法力無法提升的情況下,自己施展法力的威力比起同樣是筑基層次的修士來說,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哪怕是金丹境修士剛突破,道痕也沒自己現在這么多。
道痕是道門的連續碎片,道痕越多,對于道門的理解就越透徹。
法術的威力也就越大。
陳言此時心中又有了一番明悟,哪怕他的氣海法力還沒到金丹層次,可單論法術威力,那是完全不輸一些剛突破金丹的修士。
“道痕,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東西嗎……難怪狐仙連身子都沒有了,但卻是能抽斷龍剪好幾巴掌……”
陳言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淡淡看向范海,道:
“反應倒挺快,嘖,可惜了。”
范海不敢問這個“可惜了”到底是指什么,他的額頭冷汗流了又流。
早年間就聽說有些性格乖戾的修士喜歡玩什么扮豬吃老虎的把戲。
怎么今日讓他給碰到了?!
范海訕笑道:“那,那個,前輩,你剛剛提到有東西想要在尖頭嶺交換,我們這,沒散修交流的地方,如果你手里有東西的話,最好就是跟我們山門交易……你放心!我們絕不坑前輩你!保證能給到你想要的價碼……只是這個也得看東西的品質如何……”
基于對方剛剛那個狗態度,陳言也不指望這里能有什么散修交流的地方了。
只是貿然跟尖頭嶺這個宗門接觸的話,會不會太危險了一些?
萬一里面的修士都跟范海一樣,是一群只看背景的狗貨怎么辦?
陳言盯著范海,笑道:“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p>
范海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
……
尖頭嶺,遠處的一座無名小山。
午馬與戌狗站在一塊青巖之上,默默注視遠處趕著牛車的車夫。
此時的戌狗身上有著一些傷痕,讓他顯得有些狼狽。
讓人有些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胸膛處有著一道兇厲的傷口,從肩膀一直貫穿到了心臟,只差一點,就能徹底要了他的命。
此時的戌狗眼里依舊心有余悸。
“東域……不是沒什么厲害的修士嗎,那個家伙是什么來頭?”
午馬搖了搖頭,道:“真的石像沒找到線索,就跟憑空消失一樣,好不容易抓到騙道修士的尾巴,結果讓他跑到了那車夫的車上……
“此人來歷不清,但戰力卻是極高,我曾經有聽過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說東域有一個大修士想要多開一個道門,一直在努力做嘗試,我本來以為這是無稽之談,但在見到車夫之后,倒是覺得這可能就是那個大修士。”
戌狗回想此前的經歷,表情難看,磨了磨牙,郁悶道:“他到底是什么手段?我看都沒看清就被打飛了出去,還有他的行為……我們只是跟著,不靠近他,他就不會攻擊我們,可我們想要個人,他卻是阻攔……這是什么意思……”
午馬微微嘆氣,那雙桃花眼也多了一絲煩悶,道:“大修士的行為已經在探尋道門的秘密,他們的行徑已經不是我們所能理解的范疇,慶幸吧,你這只是皮外傷,他沒有真的動了殺心,不然你我都跑不掉。”
戌狗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傷口,有些不太理解,這能是皮外傷?
他搖了搖頭,目視車夫遠去,隨即轉移目光看向尖頭嶺的方向。
“那騙道小子,躲進尖頭嶺了,接下來怎么辦?之前驚動過尖頭嶺那些莽夫,此次再去的話,怕是會引來一堆家伙?!?/p>
對此,午馬早就有了應對之法,她輕笑一聲:“尖頭嶺,有著一個大人的崇拜者,這人手里也有一尊石像,并且源源不斷的給大人上供著生魂,偶爾大人高興的時候,也會提到這個人的名字?!?/p>
戌狗有些意外,在他眼里,那位大人應該不會做出口頭嘉獎某個人的行為,而是更直接,以法寶或者旬丹來作為獎勵。
“那個人,是誰?”
午馬淡淡道:“那人,名叫搬山客?!?/p>
……
陳言沒有讓跟著范海來的幾人走掉,而是拿出幾粒小石子,笑著望著他們。
“想活命,很簡單,服下這些東西,這個叫范海的我就扣下了,至于怎么回去解釋,我想你們自己也有辦法。”
跟著范海來的那些人,對視一眼,目露憤恨。
明明這是范海惹出來的事,怎么還牽扯上他們了?
有人想要辯解一句,可陳言只是張開了手,那人便不受控制的踉蹌的摔了一跤。
眾人對這法術有些害怕,紛紛閉口不言。
陳言也是嘴角暗自撇了撇,剛剛他施展地磁之握本來是想將對方吸到自己面前來然后教訓一下。
結果尖頭嶺這些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個個血肉筋骨極其沉重,地磁之握只能給對方帶來影響,卻沒法如同攝物一樣將對方攝取過來。
不過能嚇到人也就夠了。
眾人服下陳言給的石子,只覺得胃里多了一樣沉甸甸的東西。
白水也是跟著其他人一樣抬手將石子放在嘴里,但陳言一直注意著對方,也是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那石子其實就是被捏成碎片的雷石,帶有微弱的雷霆道碎片,只不過被他附加了地磁之握的影響。
在關鍵時刻,他隨時可以引爆其中的法術,讓這幾個人的胃被碎石給貫穿。
同樣的,如果有人想要將這些碎石頭給弄出來,同樣也會引發法術的爆發。
但剛剛那個白水,看似吞下了碎石,可陳言卻是沒在對方體內感受到地磁之握的法術。
只不過他一直盯著對方,怎么也沒看出來對方是怎么在這一瞬間把碎石給弄走的。
陳言思索再三,有一道人影漸漸浮現在腦海當中。
他看了幾人一眼,笑道:“別想著把東西弄出來,那后果不是你們能承擔的,現在,每個人過來,我有些話,要對你們說?!?/p>
至于范海,早就被陳言捏著嘴巴灌下了三四顆碎石。
這種法術的運用方法,也是前幾天無聊時想出來的法子,沒想到還意外的好用。
早在這之前他就想在一些物品上附著上法術的影響,可此前卻是一直辦不到,想來是因為道痕的增加之后,對于法術的控制也更加得心應手。
眾人不知道陳言要與他們說什么,只是此時臉色都很沉重,覺得自己的性命被人拿捏在手里。
尤其是范海,此時心里的悔恨都快溢出嘴角來了。
閑著沒事去惹這種散修做什么,而且什么散修能這么厲害,都金丹期了,還跟他們這些筑基期的修士玩呢。
陳言卻是沒跟他們說些什么,只是詢問了一番尖頭嶺的基本情況。
可等到白水走過來的時候。
陳言先是看了對方幾眼,然后突然說道:
“王泉,你這倒是好本事,連我都騙過了?!?/p>
白水一愣,一臉疑惑道:“這位前輩,我叫白水……招惹你的是范海,那個,我什么也沒干,可不可以饒了我一次?”
雖然對方表情自然,但陳言卻是笑瞇瞇地拿出木簪對著白水。
“再不承認,我就動手嘍。”
察覺到木簪上那濃郁血腥至極的道痕氣息。
白水突然跪下。
“前輩!在下王泉!就知道瞞不過前輩的法眼!還請前輩您大人有大量,當我是個狗屁給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