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景不長。
遠在鎮上畫齋學習的呂東流突然有一天就收到來自村里的消息。
他爺爺跟他爹,都死了。
呂東流放下畫齋的事,也辭去了在員外家的長工身份,回到永梁村,見到了在村長和村里人幫助下能收斂遺容的爺爺跟爹。
他渾渾噩噩地在眾人的幫助下,給兩位親人下葬。
適逢附近有一位龍婆出現,永梁村的村子一合計,就主動掏出一點錢來,請龍婆上來做一場法事。
事情做完了。
呂東流回到家之后,看到供臺上的牌位,他也不知何時睡著。
可等第二日醒來之后,他的爺爺跟他爹,居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把這些事告訴給了村長,可村長只覺得這小孩大概是傷心過度,得了失心瘋。
呂東流覺得自己沒瘋,于是帶著爺爺跟爹離開了永梁村。
但他意識到,有一些不得了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也是某一天開始,他感知到一些奇怪的東西游蕩于天地之間。
他朦朦朧朧地將這些東西吸引進身體當中。
直到后來才知道,這東西叫靈氣。
而他吸引的方式是煉化。
可呂東流沒學過功法,也沒服用過啟靈藥液,怎么就可以接引靈氣了?
呂東流覺得是從他知曉爺爺跟爹死的那天開始的,怪道人的話也許并不是唬人的。
代價早已經支付,只是獲得的方式,不為人知罷了。
呂東流的天賦變得異常高,在沒有豐富的修煉資源情況下,居然很快便練氣一層了。
可就是從一次殺人奪寶的經歷開始,呂東流突然發現,原本一直跟自己身邊的爺爺跟爹,居然是長在自己脖子上的。
在那之前,他一直以為兩人都是跟在自己身邊的。
意識到這點的呂東流很崩潰,覺得自己變成一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可他很清楚,逃避不是辦法,自己身上的情況一定要弄明白。
漸漸的,他也就習慣自己脖子上有兩張臉出現的情況了,反正他們也還能時不時跟自己聊天。
但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更何況他的臉上有一種黑色的血管紋路正在悄然蔓延。
他不清楚這代表了什么,但這紋路蔓延的越多,有的時候他就越分不清自我。
他想要找到辦法去解決,可是找了許多法子都沒有用。
直到某一日,呂東流在一家藥鋪買一些傷藥的時候,聽到一位醫師所說有的時候醫師碰到一些身中劇毒的人,他們也往往束手無策。
不過為了能讓患者還能有時間去處理后事,醫師們會使用一種同樣猛烈的毒藥來中和患者身上的劇毒,從而給患者獲取短暫的行動能力。
這是一種飲鴆止渴的行為,但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這確實是最有效的辦法。
呂東流也沒有辦法,他甚至無法解釋自己身上的情況是什么。
所以他選擇用一種更猛烈的東西,來克制。
陳言皺眉道:“你用了什么?”
依舊戴著銅錢面具的呂東流笑了笑:“你看不出來嗎?”
陳言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個面具?它是什么東西?”
“一件靈物,它會提高佩戴之人的悟性,加快對道痕的煉化,但是也會消弭佩戴之人的生機,這種副作用,可以勉強抵擋我身上的死咒。
“除此之外,還有我手上這扳指,可以提高我煉化靈氣的效率,但是卻會詛咒我的魂魄,讓其衰變,以及還有這根環佩玉帶……還有這寂滅斗篷……”
嘶……
陳言暗自皺眉,這呂東流也是個在獨木橋上跳舞的狠人啊。
這稍有不慎,玩脫了的話,連亂葬崗都不用扔了,人直接都化成灰灰。
別人都擔心自己的一身靈物被人搶走,可放呂東流這里倒是沒必要了。
其他人要是拿到之后貿然使用,那后果……
但陳言更關心另外一個問題,問道:“那怪道人,到底是誰?”
呂東流臉色古怪,搖頭道:“我也一直在找這個人的身份,脖子上長著兩個大肉瘤的道人打扮,特征也還明顯,可我在合歡宗的日子也是多在翻閱各種卷宗。
“這些宗門會讓門下弟子和青手去記錄一下所管理地界上發生的一些趣聞軼事,別小看這些事情,許多時候類似于秘境這樣毫無征兆的東西就是靠著這些消息情報所發現的。
“但我幾乎翻閱了所有的卷宗,都沒有看到有關于怪道人的描述記載,至于我為什么會選擇來到合歡宗,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永梁村離著合歡宗沒多遠的距離,如果真有這樣的怪道人出現,合歡宗應當有所記載才對。
“事后我也找了一戶人家,給他們錢財,讓他們用同樣的方式叩拜,可他們身上卻沒出現什么異變,所以怪道人并不是偶然出現的……”
呂東流的眼神變得陰沉幾分,道:“他,是沖著我們一家子人來的。”
長著肉瘤的怪道人……
陳言暗自記下這個形象,打算以后在找狐仙軀干的時候也一并打聽了。
呂東流說道:“道友問了我這么多,不知有幾個問題我也能問問你。”
陳言看了呂東流一眼,點點頭,道:“你問,我不一定回答你。”
“道友也是跟我一樣,家中有長輩聽信類似于怪道人這樣的人物,拜了什么不該拜的東西?”
“我爺爺,應該是信了什么東西。”
“呵呵,不知道道友的道門是什么?”
“怎么,這也算是我們的交流內容嗎?你不是見識過嗎?”
“道友能控制怨尸,說是尸道也可能,但后面與人搏斗的手段可不太像,我見識不出來。”
陳言直勾勾地盯著呂東流,笑了笑:“你有什么想說的就直說,別在這里試探。”
呂東流也笑了,道:“道友,也許這怪道人的出現并不是一種壞事呢?”
陳言有些疑惑了,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問道:“什么意思?”
呂東流緩緩道:“雖然死咒的出現讓我隨時可能暴斃死亡,但風險都是與收益并行的,我如今可施展的手段很多。”
陳言怔了怔,想起在大殿時候的情況,嘴角抽搐下。
“你還真有三個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