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支掛很生氣。
劉倩他是見過的,在劉員外家做了這么多年的青手支掛,幾乎是看著劉倩長大的。
可幾年前,劉倩出門走訪親戚,在山上碰到了山匪,一應人等,全部慘死山匪之下。
事后劉員外傷心欲絕,花費大價錢雇人去剿滅那伙山匪,還塞了大把大把的銀子給官府,讓其出兵去搜山剿匪。
劉大支掛也是參與剿匪的一人,而那伙山匪也親自承認劉倩已經被他們殺了,然后丟到后面懸崖去。
由于懸崖太深,尸體也是沒找回來。
可沒想到如今,卻是在這里見到了劉倩的尸體。
但為何都過去好幾年了,尸體還沒有腐爛。
這事,劉大支掛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他只知道劉員外已經知道自己女兒死了,結果現在冷不丁聽到有個鄉下人說。
“哦,我要跟你女兒成親了。”
這讓劉員外很憤怒,覺得有人在針對自己。
劉大支掛知道該怎么做,此番過來,也只是確認一下事情的經過原委。
以及……
看看那個敢說出跟劉倩成婚的家伙,是什么貨色。
眾人的目光看向魏昆,又看向陳言,表情豐富。
陳言默默后退一步,將魏昆護至身前。
劉大支掛上前,拎起魏昆的衣領,冷聲道:“是你?就是你說要跟我家小姐成親的嗎?”
魏昆嚇得話都說不出來,“我……我……不,我是那個……”
劉大支掛長的嚇人,此時又語氣不好,嚇得魏昆話都說不利索。
他嫌棄地將魏昆丟在地上,目光巡視一圈,指了指吳村長說道:“你且上來,把事情給說清楚。”
吳村長上前講述了一下,魏昆大婚,然后黃村長送銀鎖碰上新娘子胸膛炸開的事情。
劉大支掛聽完之后啐了一口,哼道:“我看是山里的孤魂野鬼記住了我家小姐的模樣,跑出來騙一騙你們這些鄉下人,我家小姐早就死了,就算沒死,也不會跟你這樣的小子成親,做什么白日夢呢!”
旁邊跟著的官兵也點頭認同,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劉家千金,只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孤魂野鬼冒充的而已。
事情,就這樣定了性。
要跟魏昆成親的劉倩,根本不是什么劉員外的女兒,對方的女兒早就在幾年前就死掉了,這不知道是被什么臟東西給附體了,讓魏昆失了心智。
黃村長終于被人從木樁子上松綁了下來。
劉大支掛指著尸體,冷著臉道:“尸體處理下,我們要帶回去復命。”
魏昆上前,訕笑道:“這位……支掛,尸體好歹是我帶回來了,是不是該給點報酬?”
“呵呵。”
劉大支掛笑了笑:“報酬啊,你不提這事我還差點忘了。”
魏昆笑著點了點頭,連帶一旁臉色變得難看的老魏頭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下一刻,劉大支掛冷著臉,揮了揮手,“動手吧,留一口氣就行。”
“得嘞!”
幾個跟著劉大支掛來的青手立馬上前,圍著魏昆拳打腳踢的。
陳言在一旁看著,默默搖頭。
他的余光注意到,劉倩的神情變得憤怒,想要沖出去,可看到劉大支掛等人,她又表現的有些畏懼。
魏昆被毒打了一頓,然后在老魏頭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吳村長遣散了看熱鬧的人群,然后拾掇了下屋子,留出來給劉大支掛一行人住下。
至于那伙官兵,見事情已經結束,也是騎著馬往方和鎮趕了。
按照常理,他們是會留下來修整一晚的,但劉員外的家事他們不想摻和,二來是最近還有其他事占據了他們的心力,也沒心思在這伙沒什么油水的村民身上再榨出點什么。
天色又開始慢慢暗淡下來,陳言在幫著黃村長敷著草藥。
“哎喲哎喲……那些崽伢子下手是真的狠啊,也不看看我多大年紀了,他們是真的下得去手啊。”
黃村長捂著臉,齜牙咧嘴地說道。
陳言點了點頭,“還好吳村長爺爺攔了下,不然我明天應該就可以吃上黃村長你的席了。”
“陳言崽啊,你這嘴,可真是利索啊,小心以后被人打。”
“嗯,我會注意的,黃村長爺爺也得記得,不該撿的東西別撿啊。”
一提這事,黃村長就顯得有些委屈,“我那不是被這破玩意拌了下嗎!平時撿到這銀錢,我多半會還回去了,無非就是村里鄉親誰掉的,可喝了酒,這腦子有點犯渾,結果沒想到碰上這么邪門的事。”
隨即他看向陳言,語氣變得有些鄭重道:“倒是多虧了陳言崽了,要不是你的話,嘿,你現在還真吃上老子的席了。”
對于老魏頭家的事,斷山村里的人說不膈應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以為村子里有人能攀上鎮子里的關系了,結果沒想到居然是山里的孤魂野鬼。
現在看來,魏昆認識這劉家千金的事也過于詭異,居然就在山里與對方相遇,并且就這么一見鐘情,哪有這么巧的事?
陳言又感受到一陣陰寒發麻的氣息。
他對著黃合說道:“村長爺爺,我出去一趟哦。”
“嗯嗯,去吧,這村子待不下去了,你快些回來,趁著天沒黑,咱趕緊回自家村里去!”
陳言走出屋子,一眼便看到劉倩幽怨地站在墻角邊。
他想了想,沒有跟對方溝通,而是朝著魏昆家走去。
靠近魏昆家的時候,他隱隱約約聽到一些談話聲,于是換上【白·躲貓貓高手】的詞條,找了一個靠近墻角的位置躲下。
“……爹,我是真不知道那劉倩是山中邪祟附體的,我真以為她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入贅不過是我騙她的,只要讓我進了她家,那以后榮華富貴還不夠咱爺倆享受的!”
“但現在既然這樣,你讓我以后怎么在鄉親們面前抬起頭來?要真是個良家,娶也就娶了,這年頭能找到個這么俊的媳婦也不容易。”
“唉,那該死的劉家走狗,下手真狠,爹……你拿點傷藥給我涂涂,不行的話,咱爺倆搬離這里,大不了換個地方生活!”
“給老子閉嘴!老子在這里待了一輩子,臨到要入土的年紀灰溜溜的走了,這怎么能行!”
“那要我怎么辦?那伙該死的狗腿子,連一點賞錢都不愿意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