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交頭接耳起來,只有吳村長認出了陳言,上前抓住陳言的手,低聲道:“你怎么還在這,還不趕緊回你們村里去。”
吳村長是認識陳言的,先前吃席的時候,黃合特意帶了陳言上去認了一個臉。
陳言搖了搖頭,道:“我知道怎么洗清黃村長爺爺的嫌疑了。”
吳村長目露疑惑之色。
陳言上前一步,看著魏昆,質問道:
“你真的了解你的新娘劉倩嗎?”
此言一出,魏昆愣住了。
一直在旁邊看著,但卻不被眾人所看到的劉倩也愣住了。
魏昆遲疑道:“你這……什么意思?我的妻子我不了解,難道還有誰了解嗎?”
陳言平靜地問道:“你的妻子,是哪個鎮上員外的千金?”
魏昆有些生氣地說道:“她是方和鎮劉員外的女兒,這事我還能騙你們不成?”
“那你有去過方和鎮,見過劉員外嗎?”
魏昆語氣一滯,訥訥道:“沒……沒去過。”
劉倩默默地在一旁看著,然后又將深情的目光投向魏昆。
陳言笑道:“你既然都沒見過,憑什么就覺得劉員外還有這么一個女兒?”
魏昆氣道:“可我找人打聽過了,方和鎮確實有一個劉員外,家里有一位千金叫作劉倩!”
“哦。”
陳言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魏昆這個回答,更加篤定先前他的一些猜測。
他上前走了幾步,來到吳村長的屋子前,看著里面那具尸體。
“魏昆大哥,我要先問一個問題,你到底是因為劉倩這個人而要成的這個親,還是因為劉員外的……家產呢?”
魏昆面皮抽搐了一下,隨即怒道:“你在質疑我對倩倩的感情!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沒在斷山村見過你!你該不會是從其他地方過來蹭席,現在吃席不成想來搗亂的吧。”
陳言指了指屋內的尸體,說道:“我不是質疑魏昆大哥你的真心,而是……這里面躺著的根本不是什么劉員外的千金,而是山里山匪的女兒。”
這一番話,倒是讓默默聽著的眾人愣住了。
隨即便是嗤笑聲,笑稱這崽伢子失心瘋,什么話都敢往外說了。
劉倩這只害依舊在一旁,慘白的臉上有些不解,但眼里卻是出現一抹惱怒。
陳言倒是也不懼,來之前他就跟斷龍剪確認了一下,劉倩這只害,它能不能解決掉?
得到的答案是,如果陳言肯說出一個自身的秘密,那翻手之間可滅。
有了這個答案的托底,他才敢站出來這樣說。
“她是個山匪,連同她帶來的人,都是山匪,現在那些抬轎的人發現人死了,早就跑回山里去了,不信你可以讓人去找找看。”
這話說出來,魏昆有些遲疑了。
有人主動站出來說去找找那些抬轎的,還有送禮的,以及劉倩雇來做吃食的人。
人急匆匆地跑開,過了一會兒,又急匆匆地跑回來,扯著嗓子大喊:
“人都沒了,都走光了!”
這一下子,倒是印證了陳言所說的內容,有些人就慌了神,擔心山匪們知道這劉倩死在這里,會不會打回斷山村。
魏昆臉色卻是一下子變的很難看。
陳言在一旁觀察著,輕聲道:“如果你們還不信,倒是可以派人去方和鎮上親自找那劉員外確認一下,是不是有劉倩這么個女兒,也許得到結果之后,再處置這黃合到也沒問題呢,你說對不對,吳村長?”
吳村長愣了愣,暗自嘀咕這崽伢子怎么這么冷靜的樣子,不過他也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不會挑起兩個村子的矛盾。
當下就是點頭認同道:“沒錯!沒錯!先不說這魏昆媳婦是不是山匪的事,跟劉員外確認一下人家身份的真偽,總沒這個問題吧?”
他看向魏昆,征求著對方的意見。
原本以為魏昆會心有別扭,畢竟媳婦死了,肯定此時復仇的心理占據上風。
可哪知他是連連點頭,認同道:“快些快些,找劉員外確認一下也好!”
這下子,眾人也是品出其中的意味來了。
感情魏昆是從來沒有見過劉員外,也不知這劉倩的身份真假。
陳言瞥了一眼站在遠處默默注視著這邊的劉倩,見對方沒有多余動作,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看來此前對方的一番話并不是虛妄的,她對魏昆是有真感情的,在這個基礎上,對方不會迫害斷山村一眾人等。
可害行事從不按常理而論,哪怕有斷龍剪兜底,他也是在暗中想著辦法。
幫劉倩跟魏昆說上兩句話不難,可他這樣做的話,救不了黃村長,可能還會讓魏昆覺得他滿嘴跑火車。
找人去方和鎮求見劉員外,一來是看看劉倩所言是否為真,二來也是到了鎮子上,有官府的存在,知道這里死人的話,大概率會派點人手過來查看。
如果劉倩跟劉員外真的有什么聯系,劉員外那邊,也會派人前來查看的。
就這樣,吳村長拍板定下此事,便點了三個壯漢青年,把村子里養著的驢車給拉了出來,讓他們連夜趕去方和鎮。
黃村長依舊被綁在木樁子上,但吳村長還是拿來了一點清水和食物喂給對方,也給陳言安排了一個住處。
劉倩的尸體總算被人收斂起來,村子里也沒有仵作和收尸人,所以也只是簡單拿起一個皮草,將對方給裹了起來。
陳言眼里的【橙·福禍相依】在此時的完成數也加了一次,讓他心中若有所思。
直到第二天的晌午。
昨夜離開的三個青年,總算再度回到了斷山村。
至于為什么能回來這么快,自然是坐上了馬車。
連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一眾人馬。
其中有幾個人,身上還穿著繡有暗紋的皂衣,手里提著長刀,那是官府的人員。
至于其他人,則是身材孔武有力,衣著雖無制式,但卻是特意剪裁方便行動,手里還拿著刀劍之類的兵器,顯然不是尋常人等。
他們到來之后,便開門見山地喊道:
“劉員外千金的尸體在哪!”
躲在人群中的魏昆聽到這話,面色暗自一喜。
陳言則是冷冷地觀察他的面色,冷笑一聲,然后又看向躲在陰影處的劉倩。
從方和鎮來的人有兩撥,一撥是官府的官兵,一撥是劉員外家請的護院青手。
這護院青手也可以叫看門打手,后者太過不好聽,所以一般都稱呼為護院青手。
專門保護有錢人,主要看家護院,偶爾也兼職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其中為首的是一個身高約七尺的壯漢子,旁人稱呼其為劉大支掛。
支是指看家護院,掛則是表示一身武藝。
劉大支掛來到劉倩尸體面前,只看了一眼,隨即便怒吼道:
“你們這群鄉下潑皮失心瘋!居然敢拿劉員外死了五年的女兒出來消遣咱個!誰!是誰說要跟她成親來著!”
人群中,魏昆面色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