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瞥了一眼,看出那個就是楊澤明所變化的紙人。
“能看到靈氣了,所以我什么時候能離開?”
白道人嗬嗬地從喉管里發出聲音,那只剩下一個眼珠子的眼眶盯著陳言,“你就這么想離開這里?換別的修士想要留在這還來不及呢。”
“但我還要回去給爺爺泡藥?!?/p>
“呵呵呵……”
白道人也沒多說什么,而是拿出那個銅盒子,將那個狐仙之手遞到陳言面前。
“拿上狐仙之手,你就可以走了?!?/p>
陳言盯著那被淡藍色晶石包裹住的狐爪子,心里不知在想著什么。
他從木桶里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水。
“拿了它就可以走了,那你呢?”
白道人摸了摸斷龍剪,斷龍剪游弋在他身邊,親昵的蹭了蹭他。
“我依托這片秘境而能保持現在的樣子,這也跟我所修行的系縛道有關,你拿走狐仙之手,那我自然便死了。”
“你不是早就死了嗎?!?/p>
“不一樣,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我現在頂多只能算得上是一個祟,而且是只能在極樂村里活動的祟。”
陳言皺眉,又是新的詞語。
“祟是什么?”
白道人不愿意解釋,“你的問題怎么這么多!修行的路還要你自己走,拿上東西趕快滾!”
陳言沉默,不想拿走狐仙之手,他總覺得這里面有貓膩。
可要是不拿走的話,他內心里隱隱預感會有很不好的事發生。
也不知道狐仙之手算不算妙手,能不能直接從這藍色晶石里取出來。
念頭在陳言心中閃過,他抬起頭,定定說道:“好?!?/p>
白道人磨了磨牙床,似乎是在笑。
“我再送你最后一樣東西,我的功法,這是能修煉到練氣九層之后就開始煉化系縛道痕的功法,你可要好好練了,多少人求都求不到這樣的東西?!?/p>
順著白道人一指,陳言悶哼一聲,捂住腦袋。
大腦劇烈疼痛,但卻是由許多雜亂的知識闖了進來。
《無相無念訣》
這是一門專門用來收束念頭的功法,前半部是講述如何去煉化靈氣轉化為法力的,后半部則是煉化道痕以及一些法術。
法術法術,有法無術,也難以稱之為修士。
光有一身法力,但卻沒有使出來的法子,那也就比凡人強上一點,所以法術就是用來將法力打出去的方法!
陳言沒來得及細看,他的腦袋還有些昏沉。
在迷迷糊糊之間,他的手上被塞了一樣東西,隨即等他回過神來時,周圍的大殿已經消失不見。
映入眼簾的,只有比人還高的蘆葦。
陳言站在原地愣了半響,看了看蘆葦,又低頭看了看地上被挖開的一個大坑。
大坑里有一具已經干癟的尸體,穿著灰色的寬大道袍。
尸體旁邊還放著一把精致的剪子。
要不是陳言手上捧著個銅盒子,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夢。
可眼里那些淡淡飄蕩的細微靈氣,又代表了這一切不是夢。
陳言站在原地沉默半晌,想要扔掉銅盒子立馬跑回黃土村去,可覺得就這樣走了有點不合適。
他低頭看向尸體,低聲道:“你也算是我的引路人,就這樣讓你暴尸荒野,太不人道,你該走的體面點。”
于是陳言收集了一堆干蘆葦和柴火,生了一堆大火,把白道人的尸體直接扔了進去。
怕火勢不夠大,陳言發揮出砍柴的本領,又去后山上砍了許多柴下來。
等到火焰里徹底看不見白道人的尸體后,陳言這才敢放松下來,喃喃道:“真死了?不過沒死也不怕,都化成灰了你還能作妖嗎……”
頓了頓,他摸了摸別在腰間的斷龍剪。
這可是好寶貝!
被白道人蘊養多年,哪怕不是法寶,也能算得上是個靈物了。
就是這會兒不知道怎么回事,對陳言一點反應也沒有,渾然不似在極樂村里那上上下下如同游魚一樣的活潑。
忙活一陣子,天上的太陽慢慢爬升到頭頂。
【橙·福禍相依(0/50)】
【你似乎遭遇了好運,可真的是好運嗎?】
【感悟50次運氣的誕生與消亡】
正看著火堆的陳言微微一愣,福禍相依?什么意思……
他皺著眉頭,遭遇了好運,真的就是好運嗎?
看了一眼手里的剪子還有銅盒子,陳言不太明白。
來到極樂村,碰到這么一檔子離奇的事,雖然中間有些曲折,但他其實算是有驚無險。
要不是靠著【白·九牛之力】和【白·妙手空空】,他可能早就在第一輪游戲當時就已經觸發斷龍剪的懲罰。
至于白道人說的不傷害大家性命,這話他也就笑笑。
沒見到楊澤明雖然沒死,但變成那副紙人模樣,跟死了也沒區別嗎。
系統每次出現的詞條似乎會與他當下所面臨的環境有一定關聯。
從一開始的【白·九牛之力】到【白·躲貓貓高手】,其實都是因為某些環境或者他正遭遇的某些事而觸發的。
現在這次的【橙·福禍相依】又是什么意思?
難道他在極樂村里獲得的還不夠多嗎?
還是說帶著這個銅盒子會帶來厄運?
感受50次運氣的誕生與消亡,這怎么去感受?
陳言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來結果,不是他笨,而是里面的謎團太多了,他線索不夠,想不明白。
這次出現的詞條等級倒是蠻高,有橙,比起白色要高了兩個檔次。
就這樣想著,陳言突然感覺到肩上變得越來越沉,他的眼皮子也越來越重。
他搖了搖頭,強打精神,覺得應該是太累了,連續遭遇這么多事,離開極樂村之后,還忙著砍柴燒火,就沒休息過一下。
不過看著眼前被燒得只剩下一堆破骨頭的白道人,他還是露出了笑容。
“什么系縛道,老子偏不練!”
什么不能讓白道人暴尸荒野,其實就是陳言擔心這死而不僵的玩意還沒死透,趕緊把尸體燒成灰這才安心。
于是他直接躺在蘆葦地上,打算睡一會兒再回家。
當陳言躺下之后,掛在腰間的斷龍剪突然動了起來,飛在空中,似乎變得極其興奮。
而原本應該躺下的陳言,又直挺挺的立了起來。
他閉著眼睛,嘴里嗬嗬笑道:“終于……從里面逃出來了……”
斷龍剪更加興奮了,圍繞著“陳言”飛舞。
與此同時,“陳言”的肩膀上,多出了兩個青黑的,手印。
那樣子,就像是有個無形的人,趴在他的肩膀上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