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白道人的講述,陳言這才明白過來先前所提到的傀儡道和系縛道是什么意思。
開靈根之后,就能感悟到天地靈氣,再有一本功法,就能開始修煉了。
剛開始修煉的人,是在蘊養體內的法力,所以被稱為練氣期。
當初白道人在這個境界停留了大半輩子,花了四十多年光景,才修煉到練氣九層。
而練氣之后,便是筑基。
筑基不是簡單的境界突破,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屬于自己的道。
什么是道,那便是天地間的所有事物。
天地間流動的風,山川里流淌的河,林間里咆哮的虎,一切都可以作為道來修煉。
白道人修煉的系縛道,念今念后,相續不斷,束縛己身,即為系縛道!
修煉這一道門之后,白道人不能隨意殺生,如果要動手,那就要將對方死掉之后的魂魄收束在身上。
而這些死掉的魂魄,會成為白道人的對敵手段。
理論上來說,白道人殺的越多,那就越厲害。
可事實不是這樣的。
系縛道不僅要收束自己的念頭,還要控制自己的貪嗔癡等惡念。
每次殺生,白道人都需要花費很長時間來平復自己的念頭,同時身上收容的魂魄也會暴動,也需要時間來平復。
這一道門,便是如此。
但好在系縛道越到后面,便越厲害。
每次收容魂魄,便會增加白道人自身的道痕。
這道痕便是修煉的厲害與否的直觀表現。
突破筑基之后,就是要能煉化出第一縷道痕。
系縛道的道痕是需要收束自身念頭達到極致之后才能煉化出來,之后便是每次收束念頭,就能慢慢煉化出更多的道痕。
其他道門各有各的修煉法子,這取決于功法,取決于環境,取決于天資。
但系縛道有條捷徑,便是殺死那些魂魄強大的人,就能增添許多道痕。
白道人活著的時候殺了幾個筑基期修士,收容了他們的魂魄,每當碰到敵人的時候,白道人就能發出好幾個同境界的魂魄,甚至還能將魂魄的力量加持于自身,親自上陣殺敵。
這也是白道人能以一敵三的原因。
而南懷風師傅所修的傀儡道,便是需要制作傀儡,操控傀儡,到了后面,別人都發現不了站在面前的究竟是活人還是傀儡。
沒人能分辨出來活人跟傀儡的時候,那這傀儡道就是大成了。
白道人在大殿當中,不知從什么地方掏出來一個木桶,還有幾瓶藥液,生上火,在熬煮著什么液體。
陳言問道:“道門這么多,那為什么不能系縛道跟傀儡道一起修煉呢?把魂魄放在傀儡里面,那豈不是更能讓別人分辨不出來?”
白道人忙活著自己手上的事,冷笑一聲:“修兩個道門也不是不行,可人力是有窮盡的,我突破筑基,活到二百歲,活到大限,花了一百多年光景,我才堪堪窺見系縛道的大門。
“每日修煉打坐,還要感悟自己的道門,煉化道痕,連吃飯享樂的時間都沒有,一個道門就能花費一個修士的全部精力,怎么還有時間去修另外一個道門?
“這修煉一日,就是一日的法力,但光是這樣修煉是沒辦法有長進的,所以便需要好的功法和丹藥,比如我后面拼死搶來的一本功法能提高我兩倍的效率,那我修煉一日,就相當于累積兩日的法力,又或者我能吃到好的丹藥,能增加好幾日的法力,這便叫偷歲月!”
偷歲月,倒是形象,努力是有上限的,時間也是有限的,一日的光景就這么多,想要境界提升,便只能從其他方面下手。
白道人繼續說道:“偷歲月是門技術活,這說起來簡單,但要是沒人帶入門,自己很難領悟。
“便如我所修煉的系縛道,除了好的功法和丹藥,還有一個辦法便是去煙花之地觀賞,用環境來影響自身,只要能抵抗住,那我這也相當于偷了歲月,一日修煉抵得了兩日。
“而我沒了命根子,相當于不會產生雜念,不會產生就很容易能被收束,所以我修煉起來很快,偷來的歲月也夠多。”
白道人很是驕傲,覺得自己雖然前半生運不夠好,但先苦后甜,好日子都留到了后面,要是沒有人帶他入門那人因為性格扭曲摘走他的牛子,他也就沒法碰到那件法寶,也不會在系縛道上偷來這么多歲月。
陳言不覺得這有什么值得驕傲的,他也不想修煉系縛道,他的牛子還有用。
但白道人好不容易等來一個人,命和運都足夠,他可容不得陳言選擇。
“好了,你這條件比我當初好多了,啟靈藥液這玩意說難也不難弄,但大部分都被掌控在宗門和皇朝世家手里面,流露在外的也不是沒有,但我看你運氣不好,估計也弄不到,這點算是便宜你了。”
白道人那干枯的身影搖搖晃晃的起來,拍了拍手。
那藥液不知是什么混合而成,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草藥氣息,聞著就很苦。
藥液混濁,還有藥渣在里面翻滾。
陳言無奈,捏了捏洛婆婆給的祝壽錢,在白道人的注視下,跳進了木桶里面。
藥液滾燙,痛的陳言齜牙咧嘴的,但痛過之后,又有一股暖流從體內流淌而起,讓人感到很舒服。
兩種沖突的感覺在陳言體內充斥,皮膚紅的跟個大蝦一樣。
他一開始還在咬牙堅持,可到了后面意識就有些模糊了。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難聞的苦澀藥味突然變淡,淡淡的草木清香涌入他的鼻子。
陳言睜開眼,覺得世界仿佛都變了。
就像是一個常年近視的人突然視力恢復清晰,看到的各種事物都不太一樣。
空氣中有著淡淡的氣流劃過,不像是灰塵,還帶著點點熒光。
“怎么樣,開了靈根之后就能感知到靈氣了,是不是覺得天地都不一樣了。”
白道人在一旁,手里拿著斷龍剪剪裁著一個大大的紙人。
旁邊還有染料,他拿起筆在紙人臉上畫著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