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明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腦勺上,罵道:“這是規矩,咱是挖墳的,不是來做什么正經營生的!不按規矩辦事,要是做事到一半的時候出事了怎么辦?”
小弟一臉委屈的摸著腦袋,還是聽話的跪在了大石頭面前。
然后一旁立馬有人拿出供桌和供盤,還擺上了瓜果,以及一只燒雞。
又有人擺上一尊銅爐,里面填滿了香灰。
還有人拿出兩根碩大的白蠟燭,點燃之后插在地上。
那小弟跪在地上之后,拿上三炷香點燃,開始磕起頭來。
嘴里念叨著:“前輩莫怪,前輩莫怪,今個兒給你宰肥雞,今個兒給你掃房子,家中給你擺香燭,在外給你添紙錢,兄弟幾個實在窮,今兒不惹你清凈,只是來給你掃房子!”
念完之后,又是狠的一咬牙,拿起手指咬出一口指尖血抹在石頭之上。
楊澤明見狀,立馬拿著一碗混著朱砂的黑狗血上前,一下子灑在大石頭前面。
隨即又拿出三炷香,插在香爐里面,見香穩穩的燃起來,飄著裊裊青煙,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然后轉頭對著小弟們一揮手。
“開挖!”
……
聽到白衣公子哥的喊話,陳言沒忍住,說道:“憑什么聽你的?”
那公子哥嗤嗤笑了兩聲:“你們要是再上前,可就沒命嘍。”
洛婆婆顯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畢竟這么多年龍婆做下來,哪怕是假的,也慢慢成了真的。
她臉色微變,低聲道:“你知道那伙黃皮子在挖墳?”
“不但知道,我還知道他們在挖什么人的墳!”
“什么人的?”
“一個名叫白道人的筑基修士的墳。”
洛婆婆臉色大變,跺腳急道:“那可壞了!那豈不是必然會鬧出尸怪來!”
陳言好奇問道:“什么是尸怪?”
回答這個問題的不是洛婆婆,而是那個公子哥,他笑道:“尸怪,就是人死之后化作的怪物,死前對生的渴望化作怨念,在靈氣的催化下,它們變作刀槍不入的僵尸,以活人為食,身周縈繞瘟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陳言嚇了一跳,這么邪門?
洛婆婆更是心急,扭頭就要去阻止那伙黃皮子。
可那公子哥卻是拿起手中折扇,展開對著洛婆婆就是一揮。
陳言眼疾手快,看到這一幕連忙拉了洛婆婆一把。
嗤——
一道無形之風飄過剛剛洛婆婆所在的位置,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洛婆婆驚訝道:“你是修士?!”
公子哥笑吟吟,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道:“你們不能過去。”
陳言深深看了一眼公子哥,突然道:“你在等著他們開墓,那伙黃皮子,是你引過來的!”
黃土村位置偏僻,即使有走鏢的,運貨的路過,也只是暫且歇個腳,呆一晚就會走。
平時根本沒什么人來。
人口流動低的地方,自然沒什么名聲。
那伙黃皮子能找到這個地方來,就說明有人在背后給他們指路!
公子哥笑道:“那可不是我引來的,只是我發現了他們,順便送他們一個機緣。”
洛婆婆惡狠狠看了一眼公子哥,隨即小聲對著陳言說道:“小言,等會我說跑的時候,你就快跑,這里的事,你別摻和了。”
陳言微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到洛婆婆中氣十足的大喊一聲。
“跑!”
陳言幾乎是下意識地撒開腳丫子就跑。
呼嘯之聲而過,只聽那公子哥詫異的聲音響起:“咦?你個鄉下神婆,居然還真讓你摸出一點修煉的門道來了……可惜,這種沒有怨念的小鬼,別說對付修士了,即使是普通人都殺不死。”
洛婆婆冷哼道:“那你大可試試!”
她這才有空看一眼陳言,想確認下對方跑了沒。
本來今晚的事就是她吃了虧,領了一個紅封,就淌了這趟渾水,不過陳言這孩子可憐,可不能把他卷進來嘍。
結果正是這一眼,驚得洛婆婆嚇出聲。
“兀那娃子!沒叫你往那跑啊!往村子里跑啊!!!”
只見陳言,正提著柴刀,殺氣騰騰地朝著那片蘆葦地沖去。
聽到身后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音,陳言還有些疑惑,洛婆婆叫我跑,不是讓我去阻止那伙黃皮子嗎?
他摸了摸衣兜里的那塊封泥,內心點了點頭,嗯,肯定是這樣的,去阻止那伙黃皮子把那可能的尸怪放出來。
公子哥見狀,神色間變得不耐煩。
他手中折扇一掃,吹退沖過來的幾個小鬼模樣的半透狀靈魂。
洛婆婆也絲毫不退讓,脖子上的牙齒飾物冒出熒光,便又有幾個小鬼冒了出來。
可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時,遠處的蘆葦地,突然傳來“嘭”的一聲。
然后便是一陣歡呼聲,順著風兒傳來。
“嗚呼!開了!”
公子哥臉上露出笑容,拋下洛婆婆,閃身就朝著蘆葦地沖去。
洛婆婆慢了一拍,沒反應過來對方居然撤手就走。
就是慢了這么一拍,一大股白霧從蘆葦地那塊快速四散而開,將遠處的陳言,還有正在靠近的那個公子哥一齊籠罩進去。
洛婆婆愣了幾息,反應過來,急匆匆地向前沖去。
可白霧就好似棉花一樣,將她給彈開了。
隱約明白過來自己沒法進去的洛婆婆嚎啕大哭,“完了完了,陳言要是在里面出事,陳湛之那老東西不得抽了我的筋!”
她臉色陰晴不定,然后扭頭就走,打算回到自己家里收拾金銀細軟,連夜跑路!!
……
陳言沖到蘆葦地后,因為茂密高大的蘆葦遮擋了視線,一時半會沒法找到那伙黃皮子。
可突然之間,四周開始突兀地彌漫起白色的霧氣。
陳言心中警覺,現在才子時,就算是河面附近,也不該出現霧氣啊,這白霧是從哪來的?
淅淅索索……
他降低速度,緩慢地在蘆葦地里走著。
白霧越來越濃,直至就連周圍的蘆葦都看不清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視線太差,沒法再前進了。
就這么想的時候,一陣不知從什么地方吹來的風,刮過白霧,視野一下子變好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