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狐疑地看了一眼洛婆婆,卻瞧不出來什么。
“對了,洛婆婆,我記得你之前有一個像印章的東西,沾一點墨汁,就可以在符紙上印字,那個東西是什么呀?”
洛婆婆想了想,從腰間的布兜里掏出一個小玩意來,“你說這個?就是個泥巴做的小玩意,名叫封泥。”
陳言接過來看了一眼,不過大拇指大小的偏平石板,邊緣彎曲不平,只有正中間的位置被凹印出一個字來。
他眼睛亮了亮,有些戀戀不舍地摸了摸封泥,道:“洛婆婆,這上面有字,你什么字都有嗎?”
洛婆婆笑呵呵地說道:“倒也不是每個字,只是老婆子我懶得很,每次寫符紙都要費半天功夫,我年紀大了,眼睛有點花,就找人做了封泥,遇到事的時候就把封泥拿出來,沾點印泥盒里的墨汁,嘿!這字,不就相當于是我寫上去的嗎?”
是這么個道理。
陳言覺得洛婆婆很聰明,于是問道:“那洛婆婆你有妙字的封泥嗎?”
洛婆婆想了想,伸手在兜子里又掏了掏,翻了好幾次,拿出來一個封泥。
“老婆子我準備齊全,常用的字都做了一個封泥,喏?!?/p>
看到那個帶有“妙”字的封泥,陳言笑了。
洛婆婆也笑了。
“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呵呵,反正是不值錢的小玩意,正好我過來看你,沒給你準備禮物呢?!?/p>
在黃土村,如果是久久未見的長輩來到別人家,是要給小輩送點禮物的。
陳言也沒客氣,而是點了點頭笑道:“謝謝洛婆婆?!?/p>
“行了,也不知道你小子對這個還感興趣,也是,以后多一門手藝活,也能少去地里折騰,這有個印泥盒,也一起送你吧?!?/p>
接過印泥盒,陳言將其好生收起來。
兩人接著趕路,洛婆婆年紀大,天色雖然晴朗,今夜又是一個月圓夜,但兩人走的并不快。
順著黃泥巴河,兩人走了快五里路,才遙遙看到一片茂密的蘆葦地。
綿延而長的黃泥巴河黃澄澄的,混濁,但又確實是養活了無數農民的母親河。
洛婆婆看了一眼附近的地勢,臉色凝重,喃喃道:“扼蛟處,天生煞氣,別說是修士了,哪怕埋個普通人都可能養出來個臟東西?!?/p>
路上,洛婆婆也跟陳言解釋一下扼蛟處是什么意思。
如果將江川河流比作大地上的蛟龍,那拐彎處,就是蛟龍曲折身子的部位。
只不過有的地方的蛟身,雖有曲折,但整體還是平緩。
但有的地方彎曲角度過大,好似蛟龍低頭看向遠方,那這地方便是扼蛟處,是蛟龍的脖頸處,是命門,也是煞氣最重的地方。
蛟龍吞吐日月精華,體內淤積的晦氣都將從蛟首吐出,這扼蛟處,便是兇地?。?/p>
這番解釋,在陳言看來很是新奇,他聽得很認真,對此也很感興趣。
同樣他也知道為什么這樣的地方會被稱為兇地。
河流彎曲地,遇到大雨時會迅速拓寬,如果有人選擇定居在這,那很容易就會被河水沖走。
這樣的地方甚至也不適合種莊稼,河水漲起來時,逃都逃不掉!
洛婆婆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在確認那伙黃皮子的位置。
她眼神動了動,看向其中一個方位。
“走,小言,那邊有動靜?!?/p>
陳言握緊柴刀,就打算跟上洛婆婆上前。
可洛婆婆卻是臉色一變,扭頭看向側方,冷喝道:“是哪位道上的朋友?!何不出來一見?老婆子我是這一帶的龍婆,可別是附近哪位同道,咱大水沖了龍王廟!”
等了一會,不遠處那片矮小的樹林里慢慢走出來一個人。
來人身穿灰色長衫,頭戴玉冠,腰佩玉環,手中拿著一把折扇,唇紅齒白,模樣俊逸,端的是一個翩翩貴公子。
他現身之后慢悠悠地對著陳言兩人說道:“前面,你們不能去?!?/p>
陳言聽到這話,微微一愣。
……
蘆葦地中。
早些時候。
先前找陳言問路的灰衣漢子們此時正面對著一塊圓墩墩的大石頭。
這石頭看著平凡無比,但臨近之后才會發現,這石頭居然有一人之高。
奇怪的便是,走遠了看,這石頭會覺得很大。
走近了看,這石頭還是一樣的大。
視覺上的差異按理來說會讓這塊石頭早就被附近的村民所發現,可長得比人還高的蘆葦地卻很巧妙的遮掩住了石頭的痕跡。
直到今日,一伙人的到來,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老大,確定這塊石頭就是白道人的葬身地嗎?”
楊澤明拿出一塊木質羅盤又算了算,然后湊近石頭又瞧了瞧,這才有些激動地說道:“對!就是這里,那條消息是真的!”
這不怪他這么激動,作為一個偶然間得到啟靈藥液,并且開啟靈根,然后一路摸爬打滾混到練氣三層,深知修煉物資的重要性。
如果他能加入那些大宗門,又或者去那些世家里當個家奴,他這十多年也不會才練氣三層了。
哪怕踏上修煉一途,生計還得維持,可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修士了,不能再拋頭露面了,導致一直沒什么賺錢的營生。
于是在一次朋友的慫恿下,做起了挖墳的活計。
這一干,便是十幾年。
前段時間,楊澤明偶然在一個貨郎那買到一塊玉佩,他看著還怪好看的,打算改日去春風樓里送給老相好的。
結果他走路時不小心磕碰了一下,把玉佩給碰碎了。
原本他想去找貨郎把錢要回來,可卻發現玉佩碎掉之后,居然露出里面的一張古舊的紙條。
上面寫的是白道人的自訴,說他一生漂泊,沒加入宗門,沒當世家走狗,憑借自身機緣與努力,修煉到筑基,可時過境遷,終究還是抵不過時間長河的洗涮,走到生命盡頭的他,打算把手里的所有資源一起跟自己埋葬,他寧愿死,把這些東西浪費,也不打算交給某個順眼的后輩。
得到這個信息的楊澤明當時激動壞了,可紙條只寫了白道人的自訴,卻沒寫他打算給自己葬在什么地方。
于是他又花了不少銀子去找到白道人的信息,包括白道人曾經出現過的地方,生于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住過等等。
作為一名筑基修士,白道人還算有名,但這些信息,也花了楊澤明一百多兩銀子,這差不多是他挖兩次好墳才能分到的錢。
現在看到寶藏就在眼前,他的心情十分激動。
不過他還是沒忘規矩,扭頭看了一眼小弟,冷哼一聲:“上來,跪著!”
小弟一臉扭捏,害羞道:“老……老大,不這樣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