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燈光緩緩熄滅，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呂睿身上。
他像個準備施法的巫師，或者，一個準備引爆炸彈的瘋子。
全場的嘈雜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向他身后那塊巨大的銀幕。
銀幕亮起，沒有炫目的特效，沒有激昂的音樂。
只有兩個漢字，用一種古樸而蒼勁的字體呈現，仿佛從青銅器上拓印下來，帶著三千年的風霜與殺伐之氣。
——封神。
呂睿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畫皮》的成功，為我們推開了一扇叫做‘東方魔幻’的大門。我很欣慰。”
“但我在想，門后面是什么？”
“是更多的狐妖書生？是更多的癡男怨女？還是一個又一個換皮的聊齋故事？”
他頓了頓，讓這個問題在空氣中發酵。
“不。”
“門后面，應該是一個真正屬于我們華夏民族的，恢宏、壯麗、自成體系的神話世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力量。
“所以今天，我想向各位宣布的，不是‘奇跡引力’的下一個電影項目，而是一個計劃，一個野心！”
“它的名字，叫做——[封神宇宙]（Investiture of the Gods Universe）！”
“宇宙”兩個字，讓臺下的資本家們集體打了個激靈。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銀幕上的畫面變了。
一張張顛覆他們認知的設計圖，接連不斷地沖擊著他們的視網膜。
這些圖，和市面上任何一部電影的概念圖都不同。
它們不是畫，它們是……說明書。
是創造神魔的說明書。
第一張圖，是雷震子。
他那對標志性的風雷雙翼，不再是戲曲里那種插在背上的道具。
那是從肩胛骨和背闊肌中生長出來的、完全符合生物力學結構的器官。
每一片羽毛，都標注著材質分析：[類克拉肯生物角蛋白]，在光線下會呈現出金屬和羽毛的雙重質感。
旁邊還有一張小圖，是翅膀扇動時的空氣動力學模擬圖，氣流的走向清晰可見。
呂睿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這就是[維塔工作室級特效理念]的威力。
你們還在想怎么把翅膀做得好看，我已經在研究他的翅膀扇一下能飛多遠，需不需要考慮體溫和新陳代謝的問題了。
第二張圖，楊戩。
他額頭上的“天眼”，被設計成一種額前葉高度進化后，形成的生物晶狀體器官。圖旁邊有一行小字注釋：[該器官可捕捉光譜范圍：紫外線A段至短波紅外線]。
另一張效果圖，則是通過這只眼睛看到的“超維視覺”畫面，萬事萬物都呈現出能量流動的形態。
第三張圖，哪吒。
“蓮花化身”不再是個玄之又玄的概念。
屏幕上的哪吒，是由一節節類似蓮藕的白色骨骼，和一種類似古代榫卯結構連接起來的生物機械體。
他的胸腔可以像蓮花一樣綻放，露出里面閃爍著能量光芒的核心。手臂可以無縫切換形態，從火尖槍的槍頭，到乾坤圈的發射器。
整個宴會廳，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套嚴謹、自洽、充滿想象力，又死死植根于東方審美的世界觀給震傻了。
這他媽哪是電影概念圖？
這是一套神話世界的“工業設計圖紙”！
是一套創世的邏輯！
角落里那些還做著跟風夢的影視公司老板，臉色慘白。
他們腦子里那些《鐘馗降魔》、《白蛇后傳》瞬間變成了史前垃圾。
人家都要造高達了，你還在玩泥巴？
坐在主桌的王總，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生物機械哪吒，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手里的高腳杯一松，“啪”的一聲，在光潔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紅酒像血一樣流淌開來。
他終于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他輸在哪了。
呂睿思考的，是如何創造一個世界，并為這個世界制定運行的法則。
而他王某人思考的，是如何攢一個盤子，請幾個明星，搞點噱頭，然后從觀眾兜里撈錢。
這根本不是戰術上的差距。
這是思想上的代差。
是二維生物仰望三維生物的絕望。
是降維打擊。
死寂之后，是火山噴發般的瘋狂。
“我操……”一個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投資大佬，沒忍住爆了粗口。
他身邊的另一個資本巨鱷，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嘴里喃喃自語：“華夏的漫威……不，比漫威的想象力更恐怖……這是我們自己的東西……”
他們看到的不是幾張圖，不是一部電影。
是未來十年、二十年，能源源不斷創造利潤的超級金礦！
是一個嶄新的，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文化消費市場！
“好！”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韓三爺激動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他那洪亮的聲音蓋過了所有議論。
“好一個封神宇宙！好一個華夏神話！”
他指著臺上的呂睿，目光灼灼。
“呂睿！這個項目，中影第一個投！你要多少，我給多少！人要多少，我給多少！政策要多少，我給你跑多少！”
全場資本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火熱。
有了韓三爺這尊大佛的背書，這個項目的性質，直接從商業冒險，變成了國家級的文化戰略。
呂睿卻仿佛沒聽到韓三爺的話，他對著麥克風，繼續自己未完的演講。
“[封神宇宙]的敘事，將分為‘人’、‘神’、‘魔’三大史詩篇章。
而我們將要拍攝的第一部電影，就是開篇之作——《封神·朝歌亂》！”
他目光一轉，掃過臺下那些面如死灰的投機者。
“我知道，最近市面上有很多‘東方魔幻’項目在緊急籌備，個個都想來分一杯羹。”
呂睿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憐憫。
“我歡迎競爭，市場需要百花齊放。但我想友情提醒各位一句……”
“我們，是在創造世界。”
“而你們，最多，只是在粉刷房子。”
“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幾個影視公司的老板，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被這幾句話給掀飛了。
完了。
全完了。
自己的項目還沒開機，就已經被呂睿宣判了死刑。
在“封神宇宙”這種級別的存在面前，任何跟風之作，都將淪為小丑，成為笑柄。
這個消息，像海嘯一樣，通過在場的國際媒體，以最快的速度跨越太平洋。
在好萊塢，一家名為“數字領域”的頂級特效公司里，一位特效總監剛剛看到了從中國同行那里傳來的幾張概念圖。
他看著圖上那個翅翼結構無比精密的雷震子，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