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在奇跡引力”那間破辦公室里，尖銳得像某種勝利的號角。
王胖子的聲音還在耳邊，呂睿已經掛斷了。
他不需要聽完那些諂媚的廢話。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劉國棟一把搶過那張剛從傳真機里吐出來的票房報表，雙手都在抖。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念，像是在宣讀圣旨。
“單日票房……一千兩百萬！”
徐山爭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搶過報表，眼睛死死釘在那個數字上。
一千兩百萬！
這意味著，就在昨天一天，《瘋狂的石頭》的票房，比國內百分之九十的電影，整個上映周期的總票房還要高！
“瘋了……全都瘋了……”
劉國棟癱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語，“睿子，咱們這……這得是多少錢啊？”
老劉的計算器已經燒了。
他現在理解不了這個數字的意義。
他只知道，再也不用擔心工廠的退休金了。
徐山爭的反應則完全不同，他沒有狂喜，反而是一種冷靜的恐懼。
他點上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呂睿，這已經不是一部電影了。這是一個事件。”
“我今天出門，街邊賣盜版碟的小販都在喊，‘頂你個肺，正宗班尼路，高清版《瘋狂的石頭》！’。盜版都賣瘋了！”
一個宣傳助理沖了進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呂導！徐哥！重慶文旅局的電話！他們說，現在去羅漢寺和長江索道的游客，比黃金周還多！都在學電影里的臺詞拍照！”
“我頂你個肺！”
“牌子，班尼路！”
這些臺詞，像病毒一樣，在一夜之間傳遍了全國。
《瘋狂的石頭》，徹底出圈了。
它不再需要宣發，不再需要媒體。十三億中國人，成了它最好的宣傳員。
每一天，票房都在創造新的奇跡。
一千三百萬！
一千五百萬！
周末兩天，合計三千五百萬！
當時間來到上映第三周的周日晚上，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圍在傳真機前，像是等待新生兒降臨的家屬。
氣氛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晚上十點，中影的每日票房通報，準時吐出。
劉國棟顫抖著手，把紙拿起來。
他沒念。
他只是把紙遞給了呂睿。
呂睿接過來，看了一眼。
【《瘋狂的石頭》，累計總票房：101,500,000元】
一億。
這個數字，像一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又像一團火，點燃了所有人的血液。
“過……億了……”劉國棟的聲音帶著哭腔。
“嗷——！”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整個辦公室瞬間變成了狂歡的海洋。
人們擁抱，尖叫，把手里的文件扔向天空。
徐山爭看著那個數字，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圈。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或許真的在參與一個奇跡的誕生。
而創造這個奇跡的人，此刻正平靜地坐在那里，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呂睿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京城一家媒體的主編。
“呂導！天大的新聞！最新一期的《電影前沿》，程青松……他真的道歉了！”
呂睿甚至不用問內容，他已經能猜到。
“程青松這樣的人，愛惜羽毛勝過一切。他可以錯，但不能輸得難看。所以他不會直接認輸，他會用一種更‘體面’的方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勇于認錯，傾聽人民聲音’的形象。”
“他怎么寫的？”徐山爭湊了過來。
“封面標題，”電話那頭的主編聲音都在發顫，“《我錯了，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我們沒有資格指責》！”
辦公室里，剛剛平息的歡呼聲，再次炸響！
這一次，是純粹的，揚眉吐氣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錯了！這個老東西，他終于認錯了！”
劉國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徐山爭拿起桌上一本舊的《電影前沿》，封面還是程青松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他直接把雜志扔進了垃圾桶。
“這一巴掌，打得真他媽的響。”
呂睿掛了電話。
程青松，已經不重要了。
他不過是自己通往山頂路上，一塊被踩碎的石頭。現在，他要面對的，是真正的豺狼。
電話，開始像瘋了一樣接連響起。
“喂，呂導嗎？我是光線影業的，我們王總想跟您約個飯！”
“呂睿導演您好，我是橙天娛樂，我們對您的下一部作品非常有興趣，投資金額不是問題！”
“呂導……”
呂睿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他看向徐山爭：“老徐，準備好。從今天起，我們不是求著別人投資了，是別人跪著，求我們給他們一個投資的機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氣質干練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徑直走向呂睿。
“呂睿導演，久仰大名。我是華誼兄弟的林曦。”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華誼兄弟！
國內民營影視公司的絕對霸主！
林曦，王忠軍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以手段狠辣，眼光毒到著稱。
這么快就來了。
呂睿知道他們不是來祝賀的，他們是來摘桃子的。
如果摘不到，他們就會想方設法毀掉桃子樹。
徐山爭的表情變得警惕，他往前半步。
“林總，有事嗎？”
林曦的目光越過徐山爭，落在呂睿身上，笑容里帶著一絲歉意。
“呂導，首先，我要為我們之前對《瘋狂的石頭》的誤判，向您和您的團隊，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她微微鞠躬。
“我們董事長王總，對您非常欣賞”
“他認為，像您這樣的天才，不應該被埋沒。”
“華誼希望能與‘奇跡引力’達成戰略合作，我們愿意出資五千萬，只占您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華誼所有的資源，都會向您無限傾斜。”
五千萬！
劉國棟的呼吸都停了。
這可是一座金山啊！
徐山爭也心頭一跳。
這個條件，優厚得近乎不真實。
呂睿終于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林曦伸出的手，反而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林總，你知道《瘋狂的石頭》總投資多少錢嗎？”
林曦一愣，還是專業地回答：“對外公布是三百萬。”
“不，”呂睿轉過身，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嘲弄的笑容，“是三萬。”
“從三萬塊，到今天的一個億。我們沒靠任何人。”
“你現在帶著五千萬來，就像是一個人快餓死的時候你沒給一個饅頭，等他自己打下一片江山，你跑過來說，我給你一萬個饅頭，你讓我當爹吧。”
林曦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呂導，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呂睿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頓。
“我的意思很簡單。想合作，可以。”
“我下一個項目，缺錢。”
“你們華誼，可以投。”
“但是，想拿我的股份，控制我的公司？”
呂睿笑了，那笑容里是淬了冰的刀。
“讓你老板王忠軍，親自來跟我談。看看他夠不夠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