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絕大多數巫師的認知里,守護神咒的標簽很清晰。
一則名氣極大的高階咒語,同時也是對抗特定黑暗生物的最強防御咒之一。
它的威力核心體現在應對攝魂怪這類特殊的“非存在”生物上。
當冰冷的絕望氣息籠罩而來時,守護神咒召喚出的銀色生靈能散發出溫暖的能量,像一道屏障般將攝魂怪徹底驅離,這是其他防御咒難以企及的效果。
但只有真正深入研究過靈魂魔法的人,才能體會到這則咒語更深層的奇妙。
就像此刻,迪倫在這里中召喚出的魄羅,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與周圍的環境互動。
它周身散發的銀色光芒,像溫和的漣漪般向四周擴散,吸引著附近各類生物光影緩緩靠近。
最先有反應的是那些游動的生物光影。
格林迪洛的灰黑色光影停下了原本躁動的擺動,朝著魄羅的方向緩緩漂浮,洛巴蟲的棕褐色光影則像被磁石吸引,沿著能量波動的軌跡慢慢蠕動。
更令人意外的是,連那些原本靜止的水生植物光影也有了變化,細長的葉片狀光影原本只是隨水流緩慢晃動,在銀光擴散后,搖擺的節奏明顯加快,幅度也變得更大,像是在回應某種正向的召喚。
迪倫很清楚,肉身形態的守護神本身就蘊含著巫師最純粹的正面情緒,這種情緒會轉化為一種無形的正向引導力。
對于絕大多數生靈而言,這種引導力有著天然的吸引力,能讓它們不由自主地靠近,而像攝魂怪這類依賴負面情緒生存的黑魔法生物,則會對這種正向能量產生本能的排斥,這也是守護神咒能克制它們的關鍵原因。
此刻,這里的生物光影紛紛聚集過來,顯然正是受到了這種正向引導力的影響。
為了進一步觀察反應,迪倫調動體內的魔力,將其緩緩注入魄羅守護神體內。
瞬間,守護神周身的銀光變得更加熾烈,卻依舊保持著柔和的質感,沒有絲毫刺眼的感覺。
這股增強的能量波動,果然吸引了更多水下生物光影,遠處成群的銀白色魚類光影開始朝著這邊聚攏,連之前在黑暗中一閃而過的彩球魚光影,也擺動著彩色尾鰭靠近過來。
甚至連那只體型龐大的巨烏賊光影,也在魄羅守護神上方的黑暗中停頓了片刻,它伸展著數十條粗壯的觸手,似乎在感受銀光中的能量,幾秒后才緩緩撥動觸手,重新潛入遠處的黑暗,消失不見。
看著這些生物光影的反應,迪倫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在守護神中注入黑暗魔力,會發生什么不一樣的變化?”
他立刻行動,調出一股銀黑色能量,小心翼翼地融入魄羅守護神。
這一次,守護神的銀色光芒變得更加明亮,卻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特質。
周圍的生物光影果然出現了新的變化。
首先是那些水生植物光影,葉片狀的光影表面突然冒出一縷縷細小的綠色絲線,像藤蔓般緩緩延伸,最終精準地連接到魄羅守護神的銀光上,形成一道道細微的能量紐帶。
緊接著,那些聚集過來的魚類光影也有了動作,它們的身體兩側各自延伸出銀色的絲線,同樣與守護神連接在一起,仿佛在進行某種能量交換。
而距離最近的人魚、格林迪洛與洛巴蟲光影,也各自冒出了絲線,與人魚光影連接格林迪洛、洛巴蟲光影的“馴服絲線”不同,這些新冒出的絲線只是緩緩延伸,停留在距離守護神不遠的地方,并沒有立刻連接,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適應某種新的能量頻率。
除了生物光影的變化,迪倫還感受到自己的魔力正通過某種無形的通道,源源不斷地注入魄羅守護神體內,讓守護神的光芒愈發穩定。
思索片刻后,迪倫斷開魔力的輸送。
隨著能量連接中斷,魄羅守護神的實體形態逐漸消散,銀色光芒也慢慢減弱,最終只留下一個半透明的魄羅虛影,懸浮在原地。
迪倫操控意識靠近虛影,仔細觀察后發現,這并非守護神消散后的殘余能量,而是一種全新的能量形態,魄羅虛影的表面同樣冒出了絲線,這些絲線延伸出去,竟然與人魚、格林迪洛和洛巴蟲的光影連接在了一起。
只是這份連接顯得格外虛幻,絲線的顏色也比人魚光影馴服其他生物的絲線淡了許多,給人一種隨時會斷裂的不真實感。
迪倫嘗試著用意識觸碰這些絲線,能感受到微弱的能量流動,卻遠不如馴服絲線那般穩定。
“這一切可真奇妙。”迪倫凝視著懸浮的魄羅虛影,意識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剛才的發現,“守護神咒之所以能產生正向引導力,核心原因應該是它本質上是靈魂的具象化體現。”
他進一步分析:“施展時需要以美好的記憶為引,激發自身純粹的正向情緒——記憶與情緒,這兩種對‘靈魂’而言至關重要的元素,共同支撐起守護神的形態,讓它成為靈魂能量的外在呈現。”
“原本這個過程涉及復雜的靈魂能量轉化,可在這里,魄羅守護神對周圍光影的影響,卻顯得格外純粹,沒有現實世界中魔法能量的干擾。”
迪倫的意識停留在魄羅虛影上,陷入更深的思考:“用黑暗魔力維持守護神時,對這里產生的影響也很直觀——這個殘留的魄羅虛影,本質上就是能量回歸純粹后的形態。而這種純粹性,似乎直接作用在了人魚光影的‘記憶’層面,讓它們產生了之前的連接反應。”
一個新的假設突然浮現。
“如果換成其他能影響靈魂的魔法呢?而且得是和守護神咒不同、不具備實體形態的魔法,會不會有新的發現?”
他首先想到了索命咒,這則黑魔法對靈魂有著毀滅性的影響,可嘗試調動魔法能量時,卻發現意識中沒有任何響應。
顯然,在這里,這類極端黑魔法無法被施展。
不過迪倫并沒有氣餒,很快想到了另一個選擇。
高興高興咒。
也就是快樂咒。
這是去年魔咒學課堂上,弗立維教授傳授的高階咒語,算是胳肢咒的進階版本,難度更高,原理上卻和守護神咒有相似之處,同樣需要調動自身的快樂情緒,施咒后能讓目標感受到強烈的愉悅感,從而影響其行為。
在迪倫看來,快樂咒已經觸及了靈魂影響的范疇。
類似的還有召喚咒,只是召喚咒更側重意志的引導,而非情緒的傳遞,而從入學起就必須學習的變形魔法,其實也與靈魂中的記憶相關,巫師需要清晰記憶目標形態的細節,才能通過魔法將其轉化出來。
“其實,從入學霍格沃茨開始,所有小巫師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接觸到了靈魂相關的知識。只是靈魂研究的門檻太高,又充滿未知風險,大多數學生就算掌握了變形魔法、召喚咒和快樂咒,也只會停留在‘使用’層面,無法深入探究背后的靈魂邏輯,更談不上進一步突破。”
不過對于迪倫這種,經歷無數實打實實驗的人來說,這其實并不難以理解。
理清思路后,迪倫決定立刻實驗。
他將意識集中在人魚光影上,口中念出快樂咒的咒語:“快意當前!”
咒語生效的瞬間,淡粉色的能量波動籠罩了人魚光影。
原本靜止的淡綠色光影突然活躍起來,在原地不規則地舞動,同時有模糊的音節從光影中傳出,那是人魚在哼唱歌謠。
由于這團光影代表的是整個黑湖人魚族群,不同個體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混亂,只能勉強分辨出旋律與之前金蛋歌聲的相似性。
為了與之前的守護神咒實驗對比,迪倫先后調動兩種魔法力量加持快樂咒。
首先是常規的魔法力量,淡黑色能量融入粉色波動后,人魚光影的舞動變得更加劇烈,甚至開始在黑湖中快速游動,留下一道道淡綠色的軌跡,愉悅感通過能量波動清晰地傳遞出來。
接著,他嘗試注入黑暗魔力,銀黑色能量剛接觸人魚光影,光影就開始劇烈顫抖,表面泛起細密的能量波紋,隨后一縷淡綠色的絲線狀能量緩緩冒出,懸浮在光影旁。
其實所謂的黑暗魔力,只是普通魔力的進化版本,這種魔力是迪倫偶然間觸發的。
它能夠帶著更深層次的意義的力量,比如時間。
當然,并不是說使用這種魔力,就能操控時間了,但它確實蘊藏著這樣的特性。
實驗過程中,迪倫發現,與之前不同,這次沒有出現持續的能量輸出,而是黑暗魔力被一次性消耗,全部注入了人魚光影,這意味著,在影子世界中,不同魔法對古代魔法力量的需求模式,可能存在本質差異。
就在迪倫分心留意能量變化的瞬間,意外突然發生,之前從人魚光影中冒出的那縷淡綠色絲線,竟像是有了自主意識,猛地朝著他的感知體飛過來。
迪倫反應很快,不過他卻沒有阻止,一秒過后,那淡綠色絲線就已經緊緊纏繞在意識邊緣,形成了一道穩固的連接。
連接形成的剎那,一股莫名卻又無比熟悉的推力從絲線中傳來,這股力量溫和卻不容抗拒,像一雙無形的手,輕輕將他的意識從這個世界剝離。
下一秒,周圍的黑暗迅速被另一種更純粹的虛無取代,迪倫立刻意識到,自己正被推向一個他特殊空間。
這個特殊空間,和自己在接受系統的魔法知識灌輸,又或者是給魔法上新的特性時很相似。
等意識穩定下來時,他已經出現在一團散發著淡粉色光芒的星團前,這正是象征快樂咒的星團。
與以往不同,這次星團的補充速度異常迅速,淡粉色的光芒不斷從迪倫的意識中汲取能量,星團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原本微弱的光芒也愈發熾烈。
他本來還想趁著這個機會,探索一下其他星團的情況,可短短幾秒后,快樂咒星團的補充就已完成,一股輕柔的拉力傳來,將他的意識重新拉回現實。
回歸現實后,迪倫腦海中立刻多了一段知識,關于快樂咒的全新特性,如今黑湖中的人魚族群,會對快樂咒產生格外強烈的反應。
這則咒語不僅能有效安撫人魚的情緒,哪怕是族群陷入憤怒或警惕狀態,只要施展快樂咒,就能快速撫平他們的怒火,同時大幅降低他們對施咒者的戒備心。
“原來只是補充了一個針對性的特性。”迪倫心中了然。
這個特性的可作用范圍相當狹窄,僅僅對黑湖底的人魚族群有效,就像守護神咒專門克制攝魂怪一樣,屬于魔法在特定對象上的強化效果。
他開始復盤剛才的意外,之所以會被推入那個世界,顯然是因為用黑暗魔力加持了快樂咒,對這個世界的人魚光影產生了特殊影響。
結合之前的探索,一個關鍵推論逐漸清晰。
就像剛才的實驗,通過帶有時間屬性的魔力,對人魚光影施加快樂咒,在光影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這個印記的影響順著那方世界與現實的連接蔓延,最終導致現實中的黑湖人魚族群,也出現了對快樂咒更敏感的變化。
從這個角度來看,相當于迪倫間接完善了快樂咒的效果,正因為魔法本身感受到了這種全新的、此前從未有過的作用,才會通過那模糊,類似系統教導魔法自己魔法的空間的引導,將這個特性傳遞給象征快樂咒的星團,完成魔法信息的更新。
迪倫進一步思考的作用,根據他對這種特殊力量的研究,其核心特質并非單純的能量強度,而是時間本身。
加持了這種力量的快樂咒,之所以能對人魚光影產生深遠影響,除了黑暗魔力本身的特殊性,時間的特性顯然起到了關鍵的媒介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