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兩頭野人看到這一幕,終于慫了,
對視一眼后,喉嚨里發出一聲尖厲悲鳴!
那聲音尖得像指甲死死刮過玻璃,
震得在場所有人腦瓜子嗡嗡的!
隨后,兩頭野人猛地轉身,
用不輸巨狼驚蟄的速度,撲通兩聲扎進湖里!
水花炸開,
湖面劇烈翻涌了幾下,
兩道黑影直接鉆入深水區,溜得沒影了,
“追不追?”
苗隊長提著滴血的骨刀,轉頭看向沈烈,
沈烈沒點頭,
這波肯定不能追!
看這群野人的架勢,水下應該才是它們的主場!
貿然下去,純屬白給送人頭!
但就這么放跑也不行,
萬一它們去而復返,甚至搖人帶更多同類過來,那才是大麻煩!
他的目光掃過營地,直接鎖定了池塘的方向,
那里養著秦楓從沼澤帶回來的獨角魚王,
這魚個頭不算大,
但頭頂那根螺旋尖角硬得離譜,游起來更是快得像開了掛,
沈烈大步走到池塘邊,二話不說,
直接伸手把獨角魚王從水里抱了起來!
走到湖邊,掄圓了胳膊,
一把將它扔進了大湖里!
水花濺了沈烈一臉,
他隨手抹了把臉上的水,蹲在湖邊,
語氣罕見地像是在哄小孩:
“跟著剛才那兩個跑掉的,別弄死,看看它們去哪,等秦楓回來,給你加餐!”
獨角魚王在湖面探出半個腦袋,圓溜溜的魚眼盯著沈烈看了兩秒,
下一秒!
它整條魚猛地躍出水面,在半空翻了個極度絲滑的轉體!
尾巴甩出一道水弧,一頭扎入湖底,
化作一道銀色閃電,順著渾濁的水痕就追了出去!
那速度,
比野人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苗隊長在后頭看得直咂嘴:
“這魚成精了吧?絕了!”
沈烈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泥:
“秦楓養的東西,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打掃戰場吧!”他掃了一眼滿地的野人殘骸,
“把尸體全拖到下風口,離營地遠點,”
“血跡用沙子蓋嚴實,別讓血腥味再招來什么鬼東西!”
苗隊長和陳虎齊齊應了一聲,立刻招呼人手開始干活,
沈烈卻沒動,
他拄著長矛站在湖邊,目光穿過波光粼粼的湖面,
這群野人的路數太反常了!
上岸之后,居然對滿地的大活人看都不看一眼,直奔庇護所方向?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能讓它們連命都不要?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一樣東西,
那三顆紅果實!
難道……這群怪物就是沖著那玩意來的?
沈烈握緊了矛桿,眼神冷得嚇人,
秦楓不在,
這個營地的安危,他必須死死扛住!
……
與此同時,叢林深處,暮色漸濃,
地縫邊緣悶熱潮濕,空氣里全是腐葉的味兒,
秦楓四人圍著地上那個完成蛻變的男人,誰都沒急著開口,
剝去了那層黑紫色的角質外殼,
這哥們的真面目總算露了出來,
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
五官硬朗,帶著一股古波斯人的蒼勁感!
一頭長發早就糾結成了粗糙的泥辮子!
里面混著泥土、草屑和干血,
散發著一股辣眼睛的酸爽味!
大胡子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此刻,
這雙眼睛正瘋狂眨動,瞳孔忽大忽小,
“嗚……嗬……”
他嘴里斷斷續續地往外蹦音節,但根本拼湊不出任何一個正常詞匯,
冷月端著復合弩,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連話都不會說了,這情況,咱們怎么處理?”
王猛抓了抓后腦勺:“要不……跟他比劃比劃?”
葉飛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跟一個當了不知道多少年野人的人玩比劃?咋的,你倆要劃拳?。俊?/p>
“那你行你上啊!”
“我不知道啊,你是大哥你先說?!?/p>
“誰是你大哥?少套近乎!”
“行了,”秦楓冷聲打斷了這倆貨毫無營養的相聲,
他蹲下身,平靜地和地上的男人平視。
男人的目光落在秦楓臉上,眼神里有恐懼、有警惕!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死里逃生感!
秦楓的視線,死死盯住了他手腕上那塊生銹的直播手表,
表盤碎了,指針早就不走了,
但那材質和款式,跟他們手上戴著的一模一樣!
這絕對不是荒野里的破銅爛鐵,這是那股神秘意志發的手表!
這個人,曾經跟他們一樣,
代表某個國家被扔進了這片見鬼的荒野!
然后呢?
沒有回去,
從來就沒有人回去過...
就在秦楓腦海中推演時,男人的動作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顫抖著抬起右手,哆哆嗦嗦地探向自已胸前那塊破爛的獸皮。
這個細微的動作——
唰!唰!唰!
三道致命的殺機瞬間鎖定了他!
冷月的弩箭穩穩指著他的眉心,
葉飛的長矛從側方封死了他的退路,
王猛的巨型蝸牛殼盾牌直接橫跨半步,擋在秦楓身前,
右手已經死死握住了骨刀,
三人的反應快到離譜,戰術素養簡直刻在了DNA里,
冷月聲音冰冷:“別動!”
男人被這陣恐怖的殺氣直接嚇僵了,
但他硬是沒把手縮回來。
手指死死摳進獸皮里,顫顫巍巍地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暗器,
是一塊破布!
破得不能再破、邊緣全是毛邊、顏色慘白的一塊布!
上面沾滿經年累月的污漬和黑血,
男人把這塊破布捧在手心,眼神就像看著世界上最無價的絕世珍寶,
接著,他用哆嗦的手指,一點點把布片展開。
冷月最先看清了上面的圖案,
一彎優美的新月,月牙開口處游出一條魚,
魚尾高高翹起,剛好和月牙的尖角連在一起。
月亮與魚?
冷月眉頭緊鎖,腦子里瘋狂檢索藍星上所有國家的國旗,
沒有,
查無此旗!
這個圖案,壓根就不屬于藍星現存的任何一個國家!
“這畫的啥玩意兒?”
王猛伸頭瞅了一眼,果斷搖頭,“沒見過?!?/p>
布片被遞到了葉飛手里。
這貨翻過來倒過去看了看,
然后腦干缺失般地,
居然把那塊破布湊到鼻子底下用力吸了一口!
“嘔——!”
葉飛整張臉瞬間擰成了一朵枯萎的菊花,直接干嘔出聲!
他手忙腳亂地把破布扔開:
“臥槽……這味兒,到底腌了多少個世紀??!”
冷月滿臉無語地看著葉飛,像是在看一個純正的智障,
秦楓面無表情地撿起布片,瞥了葉飛一眼:
“我是讓你看,不是讓你當警犬?!?/p>
“你們都不認識,我這不是尋思換個賽道鑒定一下嘛!”葉飛委屈地抹了抹嘴。
“那你鑒定出個毛線了?”王猛無情補刀。
這一刻,沒人笑得出來。
因為這塊破爛不堪的布片,承載的信息量實在太恐怖了!
一面旗幟,
一面不屬于現存任何國家的旗幟!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這面旗幟所代表的那個國家。
在上一屆,甚至更早的某一次國運求生中,排名墊底?
然后,被那股高高在上的神秘意志……直接抹除了!
國家沒了,旗幟沒了,他們國家的人沒了!
甚至藍星上關于他們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都被徹底清空!
諾大一個文明,最后只剩下這么一塊散發著惡臭的破布!
被一個異化成野人的前代選手,
死死護在心口,藏了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
“萬般苦,眾生渡啊……”
秦楓輕嘆一聲,
他小心翼翼地將布片折好,鄭重地揣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