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前。
秦天并未與家人一同用膳,昨晚和爺爺密談,讓爺爺幫自己打掩護。獨自一人離開了秦府。穿行于王都縱橫交錯的小巷之中。
確認四周無人跟蹤后,他閃身進入一處廢棄宅院的陰影角落。深深吸了一口氣,體內《煉體訣》與《先天道衍訣》同時悄然運轉。
只見他全身的骨骼發出極其細微、卻連綿不絕的“噼啪”聲響,如同春蠶吐絲,又似細雨潤物。他的身形開始微微佝僂,身高似乎也縮減了少許。臉上的肌肉與皮膚在他的精準控制下,如同捏泥人般緩緩蠕動、重塑。
原本年輕光潔的皮膚,變得松弛卻富有彈性,布滿了細密而自然的皺紋,尤其是眼角與額頭,刻滿了歲月的痕跡。眉毛變得花白且長,垂落眼角,顯得慈眉善目。嘴唇上下的胡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很快便形成了一部銀白飄逸的長須。甚至連他的眼神,也從少年的銳利不羈,變得深邃、滄桑,充滿了看透世事的睿智與平和。
不過盞茶功夫,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個翩翩少年郎,而是一位鶴發童顏、仙風道骨、身著樸素灰色長袍的老者。這不是易容,而是通過對自身肌肉、骨骼、毛發乃至氣血的精確控制,實現的徹徹底底的肉身偽裝。除非是對他相當熟悉,且精通肉身變化之道的絕頂強者仔細探查,否則絕無可能看破。
同時,他心念一動,腰間那枚得自爺爺的隱匿玉佩微微發光,將他模擬出的氣息穩定在武王巔峰層次。這個修為,既顯示出高明的醫道往往需要修為支撐,又不至于太過驚世駭俗,引起那位武帝將軍的過度關注(秦天早已從風永霄那里得到具體消息)。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自身狀態,確認無誤后,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邁著沉穩而略顯蒼老的步伐,朝著城西的聽雨莊走去。
聽雨莊位于王都西郊,是一處環境清幽的莊園,平日里似乎并不起眼,但今日莊外卻停著不少車駕,莊門處有氣息精悍的護衛把守,這些護衛眼神銳利,行動間帶著一股沙場鐵血之氣,顯然都是百戰精兵,其實力赫然都在武皇級別!
秦天走近莊門,立刻有兩名護衛上前攔住,目光審視。
“老先生何事?”護衛語氣還算客氣,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朽聽聞此地有疑難雜癥,特來一試?!鼻靥旄淖兞俗约旱穆暰€,聲音蒼老而平和,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
護衛顯然早已得到吩咐,仔細打量了秦天一番,尤其是感受到他那“武王巔峰”的修為后,態度更恭敬了幾分:“原來是醫師先生,請隨我來?!?/p>
護衛引著秦天進入莊園。莊園內部布置典雅,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但氣氛卻十分凝重。在正廳外的回廊里,已經聚集了十幾位形態各異的醫者。有的身著官服,顯然是宮廷御醫;有的穿著宗門服飾,應是某些擅長丹醫之道的門派長老;還有幾位則是民間傳聞的奇人異士,個個氣息不凡,最低也是武王級別。
他們彼此之間并無太多交流,大多眉頭緊鎖,或閉目養神,或低聲探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和焦慮。
秦天默默走到隊伍末尾,安靜等待。他觀察到,不斷有醫者被請進正廳,但大多進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搖頭嘆息著出來,臉色難看。顯然,那奇毒遠超他們的能力范圍。
等待期間,他也從其他醫者零星的交談中得知,里面那位病人情況極其危急,毒素詭異霸道,連滄瀾帝國帶來的幾種解毒圣藥都毫無效果。
終于,輪到了秦天。
“這位老先生,請。”
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走出正廳,對秦天做了個請的手勢,雖然客氣,但眼神中已經帶上了幾分麻木,顯然不抱太大希望。
秦天微微頷首,邁步走入正廳。
正廳內光線明亮,卻透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一種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那是劇毒與珍貴保命藥材混合產生的怪味。廳內陳設簡單,主位上空著,旁邊坐著幾位面色凝重的隨從,看樣子是將軍的幕僚或副將。
而在廳堂中央,擺放著一張寒玉床,床上躺著一名面色呈現詭異青黑之色的年輕男子,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若非胸口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起伏,與死人無異。他便是那位滄瀾帝凌國將軍的獨子,名為凌峰。
床邊,坐著一位身形魁梧如山岳般的中年男子。他并未穿著鎧甲,只是一身簡單的玄色勁裝,但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廳堂的中心,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壓自然散發開來,讓進入此地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他面容剛毅,線條如同刀削斧劈,此刻卻布滿了疲憊與深沉的憂色。他便是凌峰的父親,滄瀾帝國的鎮南將軍——凌云志,一位修為高達武帝三重天的絕世強者!
凌云志的目光落在秦天身上,那目光如同實質,帶著審視與一絲幾乎湮滅的希望。他并未開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秦天走到寒玉床前,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凌峰的面色、指甲等處的色澤,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凌峰的手腕寸關尺處。他將一縷道家真氣,悄無聲息地渡入凌峰體內。
這道家真氣位階極高,一進入凌峰體內,便如同清水滴入油鍋,立刻引動了其體內潛伏的毒素!然而,秦天控制得極好,真氣僅僅在表層脈絡一觸即收。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已憑借道家真氣對能量和生命本質的敏銳感知,將凌峰體內的情況探查得一清二楚!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凌峰的心脈之處,被一股極其精純磅礴的帝級靈力以及數種吊命奇藥的藥力死死護住,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維持著最后一絲生機。但這護持之力,也正在被其體內肆虐的毒素緩慢侵蝕。
而真正的兇險,在于他全身的經脈、臟腑、乃至骨髓之中!那里盤踞著的,并非單一的一種毒素,而是多種性質迥異、卻又彼此糾纏、相互激發、形成了一種詭異平衡的混合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