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同事看不下去了，壓低了聲音提醒道：“林國棟，你是真不要命了啊！”
“你敢這么在背后編排林主管！”
林國棟此刻正沉浸在自己“輝煌戰績”的喜悅中，哪里聽得進勸。
他脖子一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說他怎么了？”
“主管就可以無法無天了？主管就可以公然曠工了？”
他話音未落，整個辦公區，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高速播放的電影，被人猛地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凝固。
一雙雙眼睛里，瞬間寫滿了驚恐，齊刷刷地望向了林國棟的身后。
只有林國棟，還渾然不覺。
他甚至以為是自己的王霸之氣震懾住了全場，臉上那得意的神情愈發濃烈。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繼續他的長篇大論。
然而，一股冰冷的、宛如實質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的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后腦勺。
背后……有點涼。
林國棟臉上的表情一僵，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后面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銹的齒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寸一寸地，艱難地向后轉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帶著淺淺笑意的臉。
那笑意，卻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刺骨。
林國棟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林……林……林主管……”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來了？”
林超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國棟那張瞬間慘白如紙的臉，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平靜，比任何狂風暴雨，都更讓人心膽俱裂。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說完了？”
林國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股剛剛還得意洋洋的囂張氣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得干干凈凈！
然而，極致的恐懼過后，涌上來的，卻是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他脖子一梗，色厲內荏地吼了回去：“我……我也沒有說錯！”
“你今天上午，的的確確就是曠工了！”
他豁出去了！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不如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徹底鬧大！
林超聞言，臉上那抹淺笑甚至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淡淡地，像陳述一個事實般開口：“我去見客戶了。”
“見客戶？”
這三個字仿佛是天大的笑話，林國棟猛地嗤笑出聲！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昨天跟蹤林超時，看到他進入高檔小區“清蘭園”的畫面！
一整個下中午！
這小子在里面待了一整個中午都沒出來！
天知道他在里面跟那個客戶做了些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說不定就是在賣屁股！
雖然昨天他林超的確是開單了，但那種單子，想必也是用身體換來的！
今天呢？難道他又故技重施了？
林國棟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篤定，他尖著嗓子，發起了最直接的挑釁。
“那林主管今天開單了嗎？”他的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不會是見了客戶，結果沒談攏吧！”
林超的目光，終于從平靜無波，變得有了一絲玩味。
他像是看著一個上躥下跳的猴子，饒有興致地反問：“你這么關心我的業績？”
“怎么，你今天上午又開了好幾單？”
“我……”林國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差點沒上來！
他今天上午別說開單，連一個意向客戶的電話都沒打通！
但他嘴上絕不認輸！
他強行扭轉話題，擺出一副“我弱我有理”的姿態。
“你是主管！我哪能跟你比！”
林超點了點頭，竟然深以為然地表示了贊同：“說的也是。”
他頓了頓，補上了后半句：“畢竟我的基本工資，就比你高出一大截。”
“噗——”
林國棟只覺得心口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這句話的侮辱性，比直接罵他廢物還要強一百倍！
他的臉，瞬間由紅轉黑，像是鍋底的焦炭！
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他徹底失去了理智，開始口不擇言地陰陽怪氣。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見客戶了！”
“公司又沒規定，你說是去見客戶，就是去見客戶了？”
林超像是被林國棟的話“啟發”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聽你的意思，是建議公司以后給每個外出員工，都配一個執法記錄儀？”
他環視四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同事的耳朵里：“這樣，就能明明白白地看清楚，誰是真去見客戶，誰是出去摸魚了。”
話音剛落！
唰——！
一瞬間，辦公室里十幾道憤怒的目光，像是利劍一樣，齊刷刷地釘在了林國棟身上！
這個狗東西！他自己不開單，還想拉著所有人一起下水！
如果真配了執法記錄儀，以后誰還敢出去見客戶的時候順便辦點私事？誰還敢摸魚？
林國棟瞬間成了市場二部的公敵！
林超看著他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林國棟不由自主地向后縮了縮。
“以己度人，是個好詞，”林超的聲音幽幽響起，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判，“你覺得我今天沒去見客戶，該不會……”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你平時，就是這么干的吧？”
不等林國棟反駁，林超直接轉向了他們的小組長。
“張組長。”
被點名的中年男人渾身一激靈，連忙站了起來。
“林主管。”
林超的語氣依舊平淡：“林國棟平時上班時間，以外出見客戶的名義，出去的次數多嗎？”
張組長臉色一僵，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國棟，又迎上林超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艱難地點了點頭。
“還……還挺多的。”
“哦？”林超拖長了尾音，緩緩轉回頭，目光如刀，重新落在了林國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