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是因為寂寞太久了嗎?
藍嫣然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還是說,是那個時候恰逢生理期,身體里那些不安分的激素,在集體作祟?
讓她對一個年輕男孩的些許體貼,產生了不該有的錯覺?
可心底那份久違的漣漪,卻又是如此的真實。
像一粒石子,投進了她封凍了十年的心湖。
真實到……讓她有些慌亂。
林超坐進自己的飛狐SUV里,關上車門,將那份旖旎和曖昧徹底隔絕在外。
他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一點半。
壞了,今天還沒去公司打卡呢。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傻白甜”。
林超隨手接通了藍牙耳機。
“喂?”
“林超!林超!發財了啊啊啊啊!”
電話那頭,傳來藍清雨足以掀翻車頂的尖叫,興奮得幾乎破了音。
林超被她吵得耳朵嗡嗡作響,下意識地調低了音量:“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爽一萬倍!”
藍清雨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狂喜。
“我下了一個超——級——大單!”
林超聞言,不禁莞爾。
能讓藍清雨這種級別的富家大小姐,都覺得是一筆“大錢”,那這個訂單……
恐怕真的不小。
他想了想,還是沒把藍嫣然已經發現了她在朋友圈里給康養集團的產品打廣告的事情告訴藍清雨。
既然藍總樂于見到女兒憑自己的本事賺錢,自己又何必畫蛇添足。
“可以啊,藍大銷售,”林超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把訂單信息發我,我正好在回公司的路上,順手給你處理了。”
“好嘞!馬上!”
藍清雨歡呼一聲,又忍不住在那頭嘀咕。
“天吶,我剛才算了下,光是提成我就能拿……我的媽呀,我簡直就是個銷售天才!”
林超輕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倒是越發好奇了。
究竟是多大的單子,能把這位見慣了風浪的藍家公主,激動成這個樣子。
十幾分鐘后,飛狐SUV駛入了藍圖集團的地下車庫。
林超停好車,徑直走向電梯。
“叮。”
手機提示音響起,是藍清雨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按下了自己所在樓層的數字。
電梯門緩緩合攏,發出輕微的機械聲。
在這片狹小而安靜的空間里,林超點開了藍清雨發來的那張訂單截圖。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便驟然一縮。
【訂單詳情】
【產品一:尊享版智能按摩椅】
【單價:128888元】
【數量:50臺】
林超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秒。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計算了一下。
十二萬八千八百八十八……乘以五十?
六百四十四萬?!
這還只是第一項!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地向下滑動屏幕。
【產品二:深度肩頸按摩儀】
【單價:8888元】
【數量:300臺】
又是兩百六十多萬!
【產品三:便攜式腿部按摩儀】
【單價:2888元】
【數量:1000臺】
這……這又將近三百萬!
電梯平穩地上升著。
而林超,卻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屏幕最下方,那個由系統自動計算出的訂單總金額。
一串長得讓他眼花的數字。
12,000,264元。
一千二百萬。
就這么一個訂單,就賣出了一千二百萬的貨。
好家伙。
林超倒吸一口涼氣。
這傻白甜……
不,這銷售天才,到底是從哪兒找來這么一個神仙客戶的?
電梯內,金屬四壁倒映著林超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然而,他那驟然收縮的瞳孔,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一千二百萬。
這串數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一個問號,言簡意賅地發送了過去。
“?”
手機幾乎是秒震。
藍清雨發來一個俏皮地吐著舌頭的動態表情包,后面跟著一長串的文字。
“嘻嘻,是我媽的一個合作伙伴啦!說是要訂購一批按摩儀回去,當年會當員工福利發下去!我之前也沒想到會這么多,嚇我一大跳!”
林超看著屏幕上那活潑的字眼,仿佛能看到她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模樣。
藍嫣然的合作伙伴……員工福利……
原來如此。
這塊從天而降的巨大餡餅,終究還是和藍嫣然脫不了干系。
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手指輕點,回了一句。
“我總算是知道,你為什么說這一次賺翻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緩緩滑開。
林超收起手機,邁步而出,將那份千萬訂單帶來的震撼,連同與藍嫣然之間的旖旎,一并鎖在了心底。
他腳步沉穩,不疾不徐地走向市場二部的開放辦公區。
然而,還未走近,一股熟悉的、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叫嚷聲,便刺耳地傳了過來。
林超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側耳傾聽,那聲音的主人,正是林國棟。
“他林超以前就是這樣!早上來公司打個卡就溜之大吉,一天到晚不見人影!”
“現在好了!當了主管,更是變本加厲!索性早上連卡都不來打了!”
“之前還騙我們說是去談業務了,結果呢?不就簽了幾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單!”
“怎么,他今天上午又去談業務了?”
林國棟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尖酸的嘲諷。
“我看他就是曠工!”
話音剛落,一個忍無可忍的同事立刻懟了回去。
“小單怎么了?”
那同事的聲音里滿是不耐煩:“你林國棟連小單都開不出來一個,有什么資格說別人?”
這話像是踩中了林國棟的尾巴,他瞬間炸了毛!
他猛地一拍桌子,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臉上寫滿了炫耀。
“誰說我開不出來?”
“我昨天!就賣出去了兩個基礎款的按摩儀!”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仿佛他賣掉的不是兩臺按摩儀,而是兩艘航空母艦。
實際上,為了這兩臺破機器,他昨天在自己的大學同學群里,簡直是求爺爺告奶奶,像一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瘋狂騷擾了半天。
最后還是一個老同學實在被他煩得受不了,撕不開臉,才勉強下了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