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蒼雪盈喝盡杯中的最后一點牛奶,蕭尹蝶摸了摸他的頭:
“來,讓媽媽給你檢查一下腺體。”
蒼雪盈乖乖低下頭,讓蕭尹蝶解開頸后的紗布。
看著腺體上新長出的皮肉和疤痕,蕭尹蝶的面上顯露憂愁,從背后將蒼雪盈抱入懷中,聲音有著難言的疲憊。
“雪盈,很痛吧。抱歉,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蒼雪盈疑惑:“媽媽你怎么了?不開心嗎?”
蕭尹蝶猶豫片刻,她的聲音冷漠中摻雜著痛苦:
“雪盈,你爸爸他…出軌了。”
那日蒼藍說過的話在蕭尹蝶的心里落下了一個疙瘩,她想派人去查。可一樁接著一樁的突然事件令她無暇分身,這件事也就耽擱了下來。
可就在今早,一個文件發到了她的私人郵箱。
那是蒼覃大量的出軌證據,圖片有新有舊,時間跨度很長,而那個女人她也認識。
唐玲,蒼覃的前女友,曾經在蕭尹蝶和蒼覃的婚禮上身披婚紗來搶婚。
面對唐玲的苦苦哀求聲淚俱下,蒼覃站在臺上一言不發。最后還是蒼覃父母讓保安帶走了她。
20多年過去,蕭尹蝶本以為兩人自那之后再無交集。卻沒想到那兩人竟然從沒有分開過,甚至還有一個比蒼藍都大的兒子。
郵件的最后還有一個地址,她沒有猶豫,也沒有思考發出這封郵件的人到底有什么用心,她出發了。
不得不說,蒼覃很大膽。他給唐玲買的房子距離蒼家別墅很近,開車用不了10分鐘就能到達。
高檔小區開不進外來車,蕭尹蝶下車,步行進入了小區。
她在路過一側的小花園時,意外看到了蒼覃和唐玲。但她沒有上前,因為他們的手中還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三人笑的很開心。
那一刻,蕭尹蝶突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她離開了,直到現在她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個天才,年輕時即便不打扮不化妝,也足以艷壓所有的omega。
唐玲沒有自己聰明,沒有自己美麗,還只是個beta。
…蒼覃為什么要選擇她?
“媽媽…”蒼雪盈紅唇勾起,打斷了蕭尹蝶的沉思。
他語氣擔憂:“你都知道了?”
“什么意思?”
蕭尹蝶一把轉過蒼雪盈的身體,不可置信地問:“你早就知道?”
蒼雪盈一副被她嚇到的模樣,面上委屈:
“有一次,我去爸爸的公司找他,碰上了一個哥哥。這個哥哥對我冷嘲熱諷,說我鳩占鵲巢,是個假貨,總有一天會被趕出蒼家。我不認識他,也不明白他怎么會知道我們家的事。”
“后來,我偷偷看見他也和爸爸叫爸爸,還問爸爸什么時候回家,他和妹妹媽媽都在等著給爸爸過生日…”
蕭尹蝶冷笑,怪不得蒼覃說他從來不過生日,原來只是不想在家過。
而且竟然把私生子安排進公司,他想要干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那你為什么要替蒼覃隱瞞,不早告訴我?”悲憤之余,蕭尹蝶對蒼雪盈也產生了不信任。
蒼雪盈的淚珠直接滾落,他不知所措地用手去擦: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很害怕,我怕你們分開就沒人要我了。”
蒼雪盈的演技很好,好到天才蕭尹蝶都被他哭得愧疚。
她握住了蒼雪盈的手:“雪盈,蒼覃蒼家不要你,我蕭尹蝶也永遠都是你的媽媽。”
蒼雪盈低垂的眸中得意浮起,聲音感動帶著引誘:
“媽媽,我住院之后只有你來看過我。我不要爸爸了,從今之后我只有媽媽,媽媽也只有我,好不好?”
不合時宜的,蕭尹蝶的腦海里浮現了另一張與她極為相像的面龐,那個真正與她血脈相連的少年。
猶豫只有一瞬,她還是點了頭:“好,再也沒有別人…”
————
天空昏黃,墜著幾顆碩大的星星。
一個精致如畫的小小少年坐在秋千上,周邊凈是張牙舞爪的詭異怪樹。
他看向一旁身姿窈窕,面部一片空白婦人,聲音童真疑惑:
“媽媽,我沒有生病,為什么要打針啊?”
話音落下,婦人的手里頓時多了一個如她小臂粗的長長針筒,針尖細如發絲,閃著寒光。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冷硬低如蚊喃。
但這個小少年卻聽懂了,他沒有拒絕,只是漂亮的小臉皺起,表情抗拒。
“可是真的很痛。早晨一針,中午一針,晚上一針。而且每次打完我都很難受,媽媽,我什么時候才可以不打針啊?”
婦人繼續低喃。
小少年很疑惑:“分化?什么是分化…媽媽?”
婦人像是耐心耗盡,她抓住小少年細白如藕的手臂,將針頭狠狠扎了進去。
“啊!好痛!媽媽我好痛啊!放開我!媽媽,媽媽!!!”
‘滴滴滴滴!’
“媽媽…”
“媽媽?”站在窗邊的寧焦突然回神。
探測屏上起伏明顯加快的線條,以及蒼藍眼角淌下的一滴淚水都說明他現在的狀態有異。
寧焦盯著蒼藍呼喚一旁的趙柳曜:“曜哥,趙柳曜,你快醒醒!藍哥他…”
坐在墻角不小心睡過去的趙柳曜猛地站了起來。可幾天沒有好好吃過飯的他頓時一陣頭昏眼花,差點又栽回地上去。
好在他穩住了身形,沒有絲毫猶豫,他跑出去叫來了趙醫生。
趙醫生為蒼藍檢查時,蔣滄回來了。
見到幾人都圍著蒼藍站,趙醫生拿著小手電晃蒼藍眼睛的畫面和鄭老爺子去世的畫面重合。
如果不是一旁的檢測屏上還有平穩的心跳,蔣滄嚇得心臟都差點停擺。
“趙醫生,蒼藍他怎么了?”
趙醫生關上手電搖了搖頭:“不是什么好消息,過敏反應對蒼藍造成的傷害沒有絲毫減弱,昏迷加劇。”
趙柳曜踉蹌著退后一步:“這么會這樣?我回國明明是來幫你的,現在卻把你害成這副模樣…”
寧焦本以為蒼藍出現異常是醒來的征兆,聞言眼底期冀散去,垂下眼眸看著他曾經以為無堅不摧的藍哥。
蔣滄彎下身握住蒼藍的手,聲音沙啞:“趙醫生,有沒有別的辦法?藥也好,醫生也好,就沒有什么我能做的嗎?”
趙醫生:“有。”
三人頓時都看向了她。
趙醫生嘆了口氣:“我知道的人里,只有一個能幫助現在的蒼藍。可她是蒼藍的母親...”
“蕭尹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