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墻壁,光亮的地板,空氣中縈繞著淡淡消毒水的氣味。
在這里來往的醫生護士們大多一對一專心照顧著少量的病人,輕聲細語。
一陣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所到之處都留有打招呼的聲音。
“趙醫生。”
“趙醫生這個病例你可以幫我看一下嗎?”
“趙醫生您吃早飯了嗎?”
被頻頻矚目的趙醫生沒有拒絕任何一個人,或是笑著打招呼,或是停住腳步,細心教導后輩醫生。
終于,她到了目的地,那是一間貼著金標的單人VIP病房。
推開門,一個清瘦的少年正坐在床上望著窗外,他的頸部被層層厚紗布覆蓋,嘴角有著淡淡的笑意。
見到這個病人,趙醫生的神情反而冷淡了下來,只是做了幾句簡單的詢問便打算轉身離開。
“趙醫生,你很討厭我嗎?”少年突然出聲。
趙醫生語氣淡淡:“我只是一個醫生,我的喜惡和你的傷情恢復并沒有直接關系。”
“你果然很討厭我,為什么?因為哥哥嗎?趙阿姨…”
少年轉過頭,那張臉赫然就是面色紙白的蒼雪盈。
蒼雪盈眼底微紅,隱隱可見水光,是一副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憫的可憐相。
可趙醫生卻只是偏過頭,溫柔的嗓音有些冷漠:
“我不是蕭尹蝶,不吃這套。就算你不裝可憐,我也會治好你。但我只欠她這一個人情,給你治療也僅此一次。”
“再招惹那孩子,先想清楚你在蕭尹蝶的心里到底算個什么。”
話落,趙醫生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蒼少爺,看來趙醫生不太喜歡你啊。”
一側隔間掩住的廁所門被推開,人還沒出現,取笑的聲音就先傳了出來。
蒼雪盈不在乎的一笑,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
“鄭少爺,我想趙醫生如果知道你是怎么進來的,怕是比我還不如呢。”
鄭嘉散頸上的紗布早已拆下,和被頂級alpha信息素攻擊的蒼雪盈相比面色好了不少。
他滿臉不耐:“我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無聊的廢話。你說有對付蒼藍那個賤人的辦法,我才答應和你聯手。可現在孫明晟這個沒用的東西被女人廢了,你拿出的那份體檢報告更是連一點浪花都沒掀起來。”
蒼雪盈盯著窗外樹枝上一片搖搖欲墜的枯葉:“不急。”
“你是不急!”鄭嘉散上前兩步掐住蒼雪盈的下巴轉向自己,看著那張蒼白但更顯秀麗的臉眼中劃過嫉妒,心里是抑制不住的破壞欲。
“蔣滄把我做過的事都告訴爺爺了,等我病好了就要被送到國外。我等不了!那個賤人他奪走我的未婚夫,還把我害成這樣,他必須付出代價!”
蒼雪盈撫開臉上愈加用力的手,笑容依舊不變。
“我會幫你,但也要看你...舍不舍得放棄一些東西了。”
————
‘咔噠’一聲,301的門應聲而開。
白征老爺子笑瞇瞇地遛了進去,打算給他親愛的大外孫一個驚喜。
整個房子靜悄悄的,只有兩臺手機躺在沙發上輪流吵鬧不止。
次臥的門開著,里面沒人。廚房和陽臺上也都沒有任何動靜。
白征有些驚訝,畢竟他心中的大外孫可是自懂事起就沒賴過床的好孩子。事事循規蹈矩,有時甚至比他這個老頭子還頑固。
難不成是身體不舒服?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震,快步走到了主臥門前,伸手就要擰門。
身后傳來腳步聲,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白陌易急得滿頭是汗,壓著聲音;
“爸,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白征:“我怎么不能來這兒?松手,小滄這么晚了還沒起床,應該是生病了。”
24歲的白陌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拉住天天鍛煉64歲的白老爺子。
“爸,蔣滄他沒事。孩子大了都有隱私,你直接開門不太好吧?萬一...萬一蔣滄他沒穿褲子呢?”
白征狐疑的看著慌不擇言的小兒子,又看向他死死拉住自己的手,斷言:
“小子,你不對勁。”
白陌易:“噓——,爸咱別在這兒說,咱先回隔壁好吧?”
白征大膽猜測:“你又帶小滄跳糞坑去了?”
白陌易崩潰:“爸我都多大了,小時候的事咱能不老提嗎?你快跟我回去吧。”
見白陌易這個滑頭急成這副樣子,白征深深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又對他的大外孫做了什么糟心事,怕他知道。
于是他看向白陌易的身后,嗓音驚喜:“小滄,你在這兒啊。”
白陌易一驚,立即回頭看去。
白征趁此機會,一下子就掙脫了白陌易的手,迅速擰開了門,輕輕一推。
白陌易見身后哪有什么蔣滄,自覺被騙:“爸,你…!”
濃重的AO混合信息素在門開啟的瞬間涌出,將威武了半輩子的alpha老將軍沖得腦子都頓住了。
等看清屋內,尤其是床上的畫面時,白老爺子的下巴和白陌易的嗓子眼都留在了這扇門前。
背對著門側躺的蔣滄背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抓痕咬痕,可身為alpha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人觸碰的腺體上也有著深深的咬痕。
如果不是聞到了omega的信息素,白征都要以為他的大外孫搞了AA戀,還是下面的那個。
因為蒼藍被蔣滄攬在了懷里,所以他們并沒有看到蒼藍的上半身。
他們只看到了一雙瑩白如玉的小腿,小腿上也有零零散散的吻痕,腳踝處還留有一個清晰的牙印。
可想而知,昨晚兩人到底做了什么。
受到一萬點精神打擊的白老爺子又緩緩把門關上了。
什么話都沒說,慢慢踱步回到了302,坐在沙發上慢慢消化。
“爸?你沒事吧。”
白陌易給白老爺子端來一杯溫水,面上心虛不減,腦中瘋狂構思怎么應對自家老爹的問責。
誰知,白征緩過來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對他知情不報的問責。而是出神地盯著天花板,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我是不是要有重外孫了?送點什么禮物好呢?奶粉…尿不濕?嘶——這個孩子,他能姓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