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宇與牧奴嬌并肩走在通往牧家莊園主宅的林蔭小徑上。不同于常見的現代別墅區,牧家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古典莊園,白墻青瓦,亭臺水榭錯落有致,既有江南園林的雅致,更透著一股百年世家的厚重底蘊。
“我爺爺性子比較傳統嚴厲,”牧奴嬌輕聲提醒,眼中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緊張,“若是等會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你……別太往心里去。”
雖然之前她的爺爺牧戰興對于時宇很欣賞,但是欣賞歸欣賞,那都是之前,現在有了周家這個大家族的對比,她爺爺的態度大為改變,極有可能的。
時宇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他早已與牧戰興有過一面之緣。一年前他尚且不懼這位家主,一年后的今天,自然更不會怯場。回想起牧戰興之后態度那堪稱“川劇變臉”般的轉變,他甚至覺得,此番登門,這位家主未必會如牧奴嬌所想的那般古板嚴厲。
牧戰興的居所是莊園核心地帶的一棟雙層別墅,無論地理位置還是建筑規模,都彰顯著家主應有的氣派與權威。兩人剛踏入客廳,便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
只見主位的沙發上,精神矍鑠、不怒自威的牧戰興正襟危坐。兩側的客座沙發上,一邊坐著兩位牧家長老,另一邊則是一老一少兩位陌生人——老者衣著華貴,氣度沉穩;年輕人雖表面恭敬謙遜,但眉宇間那股凝聚不散的倨傲之色,卻逃不過明眼人的觀察。
牧奴嬌的目光掃過那年輕人,柳眉微不可察地蹙起——周書茗。
牧戰興轉頭看向門口的孫女和時宇,臉上竟露出一抹堪稱慈祥的笑容,招手道:“來了,快看座!”
仆人迅速搬來兩把椅子,安置在正對牧戰興主沙發的位置。
“時宇,我們過去吧。”牧奴嬌側首輕聲道。
“嗯。”
兩人坦然入座,頃刻間,客廳內所有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周書茗的目光熾熱地鎖定在牧奴嬌身上,毫不掩飾他的企圖。
而幾位長老的目光,則帶著審視與探究,齊齊落在了時宇身上。他們都不是愚鈍之人,牧奴嬌此刻帶回家的男子,關系定然非比尋常,極有可能就是傳聞中的男友。
與周書茗同座的老者——周昆長老,眉頭先是微皺,隨即舒展。
他仔細打量時宇,確認并非魔都任何知名世家的子弟后,心中稍定,轉而呵呵一笑,開口道:“牧兄,看來今日府上另有貴客?不過,我們方才商議的兩家聯姻之事,關乎未來合作大局,還需盡快定下章程才是。”
他目光掠過時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書茗對奴嬌侄女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鑒,我周家此次也備足了誠意。若能成就這段姻緣,對牧、周兩家而言,都是美事一樁。”
周昆話音剛落,周書茗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對著牧奴嬌深情告白:“奴嬌,我對你的心意,日月可鑒!只要你點頭,周家資源任你取用,未來主母之位,非你莫屬!”他言語間,完全將一旁的時宇當作了空氣。
牧奴嬌眉頭蹙得更緊,強忍著厭煩,維持著基本的禮數,清冷回應:“周公子的厚愛,奴嬌心領。只是我心有所屬,恕難從命。”
此言一出,周書茗臉色瞬間陰沉。周昆長老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但他對這一幕并非毫無預料。只是,家族聯姻利益攸關,豈會因小輩一句“心有所屬”就輕易放棄?
“哦?”周昆目光轉向時宇,帶著審視,“不知是哪家的青年才俊,竟能入得了奴嬌侄女的青眼?”
瞬間,全場目光如聚光燈般打在一直沉默的時宇身上。
牧戰興的目光在時宇與周書茗之間流轉。他自然清楚時宇的底細,但此刻由他點破并不合適,容易讓人以為牧家早已偏心,平白得罪底蘊深厚的周家。他選擇靜觀其變。
“小門小戶,不值一提。”時宇抬眼,目光平靜如古井深潭,清晰地映出周遭一切。他身體向后輕輕一靠,姿態閑適自在,仿佛身處自家客廳,全然不受這凝重氣氛影響。
“小門小戶?”周書茗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臉上瞬間爬滿輕蔑,語帶譏諷,“那你是憑什么敢肖想牧家大小姐的?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還是你那張勉強能看的臉?”
他嗤笑一聲,“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呵,”時宇輕笑一聲,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如刀,鋒芒畢露,“我的臉若只是勉強能看,那周少爺你的尊容,豈不是不堪入目了?若論誰更像那只妄圖染指天鵝的癩蛤蟆,閣下似乎更貼合一些。”
這話如同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周書茗臉上,火辣辣地疼。他向來以自己的容貌為傲,但在時宇這等姿容面前,確實相形見絀。刻骨的妒忌和強烈的屈辱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伸手指向時宇,厲聲喝道:
“時宇!出來混講究的是勢力,是資源,是人脈!光靠一張臉有什么用!你敢不敢與我比試一場?!輸的人,從此滾出牧奴嬌的視線,永不再糾纏!”
客廳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視線都聚焦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沖突上。
“和我打?”時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以。只要你能站起來,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周書茗聞言更是怒不可遏,站起來?這有何難!
然而,時宇依舊安坐椅上,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對著周書茗的方向,輕輕向下一按。
沒有絢麗的星圖浮現,沒有冗長的咒語吟唱。
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巍峨山岳的恐怖力量驟然降臨!
“噗通!”
周書茗甚至連一絲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巨力轟然壓身,雙膝一軟,整個人被死死地按回沙發深處!
他拼命掙扎,臉色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周遭的空間仿佛化為了無形的鋼鐵枷鎖,將他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看到周書茗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牧奴嬌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心中因他而起的郁結之氣頓時消散大半。
“這……這是空間系!如此舉重若輕的念力操控,絕對是高階層次!”周昆長老霍然起身,臉上寫滿了驚駭。身為超階法師,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桎梏著孫子的力量是何等精純與強大!
滿座皆驚!
牧家的兩位長老也同時變色,看向時宇的目光徹底變了。
高階空間系法師他們并非沒有見過,家族中亦有此等人物。真正讓他們感到震撼的,是時宇的年紀!
如此年輕的高階空間系法師,這是何等驚人的天賦?!這真的是一個“小門小戶”能培養出來的嗎?
就連牧戰興也不例外。他雖然比在座其他人多知道一些時宇的事情,但對他的具體修為卻并不清楚。牧奴嬌歷練歸來后,并未詳述過程,更未提及時宇的實力,而他之前也未曾在意。此刻親眼見證,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待到周書茗力竭,如同爛泥般癱軟在沙發靠背上時,時宇才緩緩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塵埃。
他徐徐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沙發上、狼狽萬分的周書茗,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挑戰我?”
“你,也配?”
周書茗渾身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外力,而是源于靈魂深處的極致屈辱。他所有的驕傲與自信,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成齏粉。他抬頭望向那個始終云淡風輕的少年,眼中只剩下絕望,最終氣血攻心,眼前一黑,竟直接暈厥過去。
周昆長老臉色鐵青,急忙上前探查,確認周書茗只是急怒攻心昏厥,并無性命之憂。但今日,周家的臉面算是被這個不成器的周書茗給丟盡了。
他面無表情地深深看了時宇一眼,又轉向主位的牧戰興,勉強拱了拱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帶著昏迷的周書茗,灰頭土臉地匆匆離去。
牧戰興全程未加阻攔,只是起身與兩位族老將周昆送至門口,盡了基本的禮數。返回時,卻只有他一人,那兩位族老似是借機一同離開了。
牧戰興重新坐回主位,看向時宇的目光已是毫不掩飾的激賞,他朗聲笑道:“好!奴嬌,眼光不錯!這個孫女婿,爺爺我很滿意!”
“啊?!”牧奴嬌被這聲“孫女婿”打得猝不及防,瞬間霞飛雙頰。她知道爺爺欣賞時宇,卻沒想到竟如此直接!“爺爺!我們……我們還只是男女朋友關系,還沒到那一步呢……”她聲如蚊蚋,羞得幾乎要埋進椅子里。
“呵呵”
牧戰興看著孫女害羞的樣子,笑呵呵的看著時宇。
時宇看著牧戰興眼神中透出的信心,并沒有開口,沒有承認,也沒有反對。
他今天來就是應艾圖圖所求,來客串一下擋箭牌,讓牧奴嬌拜托周書茗的騷擾的。
看到時宇的態度,牧戰興的眼中劃過一抹失望。
“我叫人準備飯,中午一起吃飯吧。”
…………
“牧姐姐,你們回來啦!情況怎么樣?”
當時宇和牧奴嬌回到公寓時,艾圖圖正穿著那身標志性的粉色兔子睡衣,蜷在沙發上看劇。聽到開門聲,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一躍而起,蹦蹦跳跳地來到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
時宇自然地伸手接住撲過來的艾圖圖,一邊抱著她走向沙發,一邊回答:“今天周家人帶著周書茗上門了。”他坐下后將艾圖圖攬在懷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她睡衣上那個毛茸茸的短尾巴。
“還好你今天和牧姐姐一起去了!”艾圖圖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要是牧姐姐一個人回去,肯定招架不住,說不定當場就被定下婚事了。”
牧奴嬌默默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垂眸不語。
良久,她終于抬起頭,聲音里帶著些許艱澀:“圖圖,我告訴爺爺……時宇是我的男朋友。”她頓了頓,避開艾圖圖的目光,“下周末,爺爺要辦一場宴會,讓我帶時宇出席……”
話說到這里,牧奴嬌眼中滿是愧疚與歉意。她太清楚爺爺的用意——這是要在整個魔都上流圈面前坐實她和時宇的關系,給時宇貼上牧家孫女婿的標簽。
可她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和時宇只是在演戲,而時宇和艾圖圖才是兩情相悅。這一切本該屬于勇敢爭取愛情的圖圖,如今卻陰差陽錯地落在了自己頭上。想到這里,牧奴嬌只覺得仿佛竊取了本該屬于好友的幸福,內心備受煎熬。
“哎呀,不就是參加個晚宴嘛,你和時宇去就好了呀!”出乎意料的是,艾圖圖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臉上看不出半分不悅。
牧奴嬌以為她不明白其中的含義,正要解釋:“圖圖,你不知道這種宴會的背后其實是……”
“牧姐姐!”艾圖圖笑著打斷她,從時宇懷里探出身子,“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怎么會不懂宴會的意義?”她歪著頭,笑容溫暖而真摯,“你真的不用覺得為難或者愧疚。名分什么的,我從來都不在乎。只要能陪在時宇身邊,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她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況且牧姐姐,你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嗎?你當大老婆,我當小老婆呀!要是你真覺得過意不去——”她故意拉長語調,俏皮地指著牧奴嬌,“那就罰你當我的專屬廚娘,負責我的一日三餐好了!”
這番貼心的話語如同春風,輕輕吹散了牧奴嬌心頭的陰霾。她望著艾圖圖真誠的笑臉,眼眶微微發熱,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嗯,好。”
時宇伸手在艾圖圖肉嘟嘟的小臉上捏了捏,“你就絲毫不在意名分?”
“也不是一點不在意,只不過那個人是牧姐姐。所以我才不在意。”
艾圖圖坦然的目光看著時宇“當然了,如果要是穆寧雪也想要加入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給她留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