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就有人輕輕敲響了辦公室房門：“兩位同志，人都到齊了！”
任開宇和趙德柱當即上前打開房門，跟著門外的工作人員，快步走向了隔壁房間。
周明遠早已帶著眾人，守在了那間辦公室門口！
隨著房門輕輕關閉，原本有些喧囂的走廊，瞬間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臉上滿是期待。
在他們看來，竟然有這么多人看到過那個林阿九，來畫像的不僅有經驗豐富的畫像專員，還有來自美院的兩位頂尖大家，必然是能把對方的樣貌給畫出來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辦公室里傳出的每一點動靜，都牽動著門外眾人的心神！
這一等，就等了三個多小時！
直到深夜十一點多，辦公室的房門才被人輕輕打開！
最先走出來的是任開宇和趙德柱！
兩人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剛一出門，就朝外面眾人輕輕搖了搖頭！
緊接著，龔志強和小吃攤攤主也跟著走了出來！
兩人全都哭喪著臉，神色滿是委屈與無奈！
看到這一幕，周明遠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顧不上多問，直接就扒開了剛出門的幾個人，快步沖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畫像專員和兩個美院教授的面前，都擺著一個畫架，畫架上都夾著一幅畫。
在他們旁邊的辦公桌上，還散亂地放著好幾張廢稿。
周明遠快步上前，第一時間就把目光，落在了那些畫紙上。
即便是早就料到很可能是這個結果，此刻的他依舊是心頭一縮，臉色難看的站在了原地。
無論是那些廢稿，還是畫架上的最終定稿，全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特征！
畫出來的人物，全都是用圍巾或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雙滿含局促與茫然的雙眼……
許久之后，周明遠才回過神來，忍不住長嘆了一聲！
此時的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格外強烈的預感！
那個兇手，只怕是永遠都找不到了！
周明遠從部隊轉業之后，從事的一直都是刑偵方面的工作！
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以后，更是對全國各地的破案率情況了如指掌。
在這個沒有監控、沒有先進刑偵技術，全靠人工排查、目擊者口述和現場痕跡破案的年代，破案率實在是太低了！
就拿去年的官方統計數據來說！
全國重大刑事案件六萬七千余起，最終破獲四萬八千余起！
平均破案率，僅為百分之七十二點三！
而且破獲的基本都是激情殺人、報復殺人、搶劫殺人、家庭矛盾等等之類的，有跡可循的案件。
至于剩下的那些未破案件……
精心謀劃、步步為營、滴水不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想要破案，難如登天！
而現在，他們所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對手！
每一個環節都做得天衣無縫！
最關鍵的是，對方很可能早就準備好了退路，得手之后立刻遠遁，根本就沒有繼續留在京城！
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沒有清晰的形貌特征！
這還怎么找？
從哪里開始找？
周明遠抬手用力的揉了揉眉心，滿心都是深深的無力！
就在這時，秘書快步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聲道：“領導，上面打電話來了，讓您立刻去接電話！”
周明遠心中一緊，連忙收斂情緒，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聽筒：“喂，你好，我是周明遠！”
“是！”
“明白！”
“請領導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按時完成任務！”
全城大規模的排查、搜捕，不僅沒有抓到兇手，反而引發了群眾恐慌，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
而且那場重大外事活動的時間，就在后天！
所以，上面叫停了！
明確指示，不允許再搞出這么大的動靜！
但依然要求，限期半個月內抓住兇手！
來自上面的壓力，和那個毫無蹤跡的兇手，就像是兩座大山，壓得周明遠喘不過氣來。
“查！”
他的聲音嘶啞而堅定！
掛斷電話，立馬出門，再次召集眾人開會。
“重點調查文正國和熊鳳蓮的社會關系，把他們從小到大的恩怨情仇，全都給我翻出來！”
“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哪怕是幾十年前的舊怨，也要查清楚！
“重新勘察案發現場、魯豐樓后廚，重新走訪西單家屬院和魯豐樓附近所有的單位和個人！”
“哪怕是查上一百遍、一千遍，也一定要給我找到線索！”
“立刻通知董援朝！”
“他要人我就給人，要錢我就給錢，要設備我就給設備！”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給我弄清那種毒藥的成分，查出毒藥的來源！”
……
周明遠猜對了！
他們想盡一切辦法都沒有能找到的那個兇手，真的是在作案之后，第一時間就已遠遁。
此時，已經身在離京城近兩千公里之外的特區！
陳大山的運氣，確實是不太好！
陰差陽錯之下，直接就和相關部門的行動撞到了一起。
殺掉文正國和熊鳳蓮以后，各方的反應都迅猛到了極致。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他的運氣，其實也還算不錯！
82年時期，從京城開往羊城的火車，就只有兩趟！
都是京城始發，都是晚上發車，準點發車！
一趟是晚上七點二十分，另一趟是晚上九點五十五分！
九點五十五分！
這個時間點，就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一樣！
當陳大山發現情況不對，意識到必須馬上撤離，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火車站時，剛好九點一刻！
當他買完車票，躲在站外一個隱秘的角落觀察情況時，董援朝那邊甚至都還沒有確認，文正國和熊鳳蓮是死于毒殺！
等周明遠召開緊急會議，做出部署，安排任開宇帶隊封控時……
陳大山所乘坐的列車，都已發車一個多小時，離開京城足有上百公里了！
將近三十五個小時的車程，陳大山全程神經緊繃，每分每秒都在準備著應對突發狀況！
結果，卻是什么都沒有發生！
他自然是不會走明路去特區的！
之前去港島時，在特區停留期間勘測地形的那步閑棋，正好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不斷換乘，抵達特區邊境！
夜幕降臨之后，輕輕松松就穿過了那道鐵絲網，躲過了崗哨巡查，成功進入了特區地界。
此時，他早就已經和張衛國通過電話了！
等到凌晨三點，就可以在約定的偷渡點，再次坐上林阿九的船，橫渡海域，返回港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