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的突破像一束穿透迷霧的光，瞬間照亮了陷入僵局多日的調查。
會議室里的眾人無不振奮不已，臉上的疲憊與沮喪徹底被難以掩飾的興奮取代。
紛紛低聲議論著，眼里滿是對破案的期待。
周明遠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目光飛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急切地追問：“其他人呢？”
“還有沒有什么新的收獲？有沒有發現林阿九的蹤跡？”
話音剛落，原本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洋溢在空氣中的興奮氣息，仿佛被一盆冷水澆滅。
“領導，我們排查了京城范圍內，所有名叫林阿九的人員！”
“一共找到了六個，逐一核實了他們的體貌特征、近期活動軌跡和社會關系，但沒有一個能對上號！”
“兇手使用的‘林阿九’這個名字，大概率是假的……”
“我們再次對魯豐樓后廚進行了全面細致的排查，但暫時沒有發現那個人留下的任何指紋、皮屑、毛發之類的痕跡。”
“另外，事發當晚京城下過一場小雨，雨量不算小，雨水沖掉了所有的腳印和痕跡！”
“我們根據任開宇同志提供的線索，對那個可疑人員出現過的胡同一寸一寸地進行排查，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都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我們走訪了魯豐樓和西單家屬大院附近所有的單位、居民和攤販，前后走訪了上百戶人家、幾十個攤位！”
“就只有那個小吃攤攤主提供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大多數人都表示，沒有注意到那樣一個人！”
“少數幾個有點印象的，也只模糊地記得有那樣一個人，在魯豐樓附近擺過攤，沒有人能說清對方的具體長相、年齡和去向。”
調查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他們雖然已經推斷出了毒殺行動的大致經過，確認了兇手就是那個化名林阿九的小商販……
可有關兇手的蹤跡，卻是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周明遠重重地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滿是焦慮。
可作為牽頭人，他不能倒下，也不能表現出絲毫的退縮。
抬頭目光堅定地掃過眾人，沉聲鼓勵道：“大家不要灰心，也不要氣餒，繼續努力！”
“不管怎么說，我們現在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有了明確的排查目標！”
“不用再像前兩天那樣，毫無頭緒、盲目排查了。”
周明遠的語氣鏗鏘有力，試圖喚醒眾人的斗志，“既然那個人已經露出了馬腳，那我們就一定能把他揪出來！”
頓了頓，他神色一正：“現在，我重新安排任務……”
一番部署過后，他心里一動，目光轉向張躍進道：“立刻聯系市局技術科的畫像專員，再請幾位美院的教授過來協助！”
“根據龔志強、小吃攤攤主、任開宇同志和趙德柱同志等目擊者的口述，進行畫影圖形，盡可能地還原兇手的相貌特征！”
“畫好之后，大量印刷，分發各派出所、街道、居委會、生產隊等基層單位，發動群眾的力量……”
他的部署清晰而又周密！
眾人聞言，眼底重新燃起斗志，紛紛起身：“是，保證完成任務！”
……
任開宇作為少數幾個見過“林阿九”的人之一，要留在這邊，等畫像專員和美院教授到來。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工作，早已讓他身心疲憊！
此刻掃一放松，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不知不覺就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老任，老任，快醒醒！”
聽到有人叫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的任開宇，才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面前的趙德柱，他下意識地開口問道：“怎么樣？你們那邊有沒有什么進展？”
趙德柱聞言，眼里頓時就閃過了一絲濃烈的怒火！
他左右看了看，又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開口說道：“掌握了一些證據！”
“因為那些人都不知道文正國和熊鳳蓮的死訊，以為他們兩個也已經落網，審訊方面的進展也還算順利！”
“初步判定，802演習部署與裝備參數泄密案、8291絕密文件失竊案、還有69年的388廠泄密案，全都和文正國有關……”
他的聲音里滿是難以遏制的憤怒與唾棄：“那個數典忘祖、喪盡天良的畜生，是真該死，該死一萬次！”
說到這里，他又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了心頭的怒火，繼續說到：“還有，郭安志也招了！”
“最開始安排他除掉陳大山的人，是曲陽秋！”
“那人是在即將被抓捕的時候，給郭安志安排的這個任務！”
“郭安志不愿意替一個倒臺的人做事，為了利益最大化，同時也是為了尋求靠山和援助，便找上了文正國……”
“那個名叫杜晦明的人，就是文正國給郭安志提供的人手之一！”
“我們行動組得知情況以后，立刻就對杜晦明的情況進行了調查！”
“半個多月前的一天夜里，有人用一包舉報材料砸了派出所的窗戶，公安部門因此掌握了杜晦明違法犯罪的證據，目前正在全力搜捕此人！”
“與此同時，杜晦明的父母、弟弟和妹妹，也在當天晚上，全都莫名失蹤了！”
“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聽到這里，任開宇的臉色驟然一變，腦子里瞬間就蹦出了兩個字！
滅口！
一個可怕的念頭，也在同一時刻，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如果陳大山真的沒死，那么杜晦明得知自己的家人全都被滅口之后……
迎著趙德柱的目光，察覺到對方眼中的那一絲深意……
任開宇臉色一正，當即嚴肅地開口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但我還是想請你記住，我那天晚上跟你說過的話！”
“除非是能拿出確鑿的證據！”
“不然，無論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都不許把這種毫無根據的無端猜測說出來！”
“聽明白了沒有？”
趙德柱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復雜，語聲悠悠道：“我說了，文正國本就該死，該死一萬次！”
“況且，我又沒被征調到這邊來協助查案？”
“這會兒過來，不過是如實描述一下，那天早上看到的，那個可疑人員的形貌特征而已！”
“如果這件事真是陳大山做的，提供了線索，確實是個很大的功勞！”
“但這個功勞，我不想要！”
任開宇的神色也十分復雜！
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站起身來，抬手輕輕拍了拍趙德柱的肩膀！
兩人全都沒再說話！
只是同時轉頭，看向了窗外的燈火闌珊！
陳大山，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