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一手拖著竹筐。
在一眾復(fù)雜目光的注視下,不急不緩地走向自己的車子。
他剛把車開出古玩街,后視鏡里,就映出了一輛鬼鬼祟祟的黑色面包車。
跟上來了。
許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里是主城區(qū),車水馬龍。
他猛地一腳油門,車子發(fā)出一聲咆哮,如游魚般在車流中靈活穿梭。
連續(xù)幾個急轉(zhuǎn)彎,就將后面的尾巴甩得無影無蹤。
幾分鐘后,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穩(wěn)穩(wěn)停在了中州最繁華的商業(yè)街。
鳳求凰珠寶店。
許哲拖著竹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先生您好,歡迎光……許先生?”
上次接待他的那位女店長一眼就認出了他。
許哲將竹筐往地上一放,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拍了拍上面的翡翠原石。
“是我,今天,我來賣點東西。”
女店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立刻反應(yīng)過來。
“好!只要是許先生的東西,我們鳳求凰全收了!”
上次許哲那塊極品的雞冠紅翡翠,雖然最終沒賣,卻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那種難得的料子許哲都有,他帶來的東西,又豈會是凡品?
許哲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今天這個有點貴哦,你先看看!”
女店長,也就是陳麗雅心里咯噔一下,連忙順著許哲目光看向他腳邊的竹筐。
當(dāng)陳麗雅看清竹筐里的東西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堆幾十塊一厘米厚左右的切片翡翠原石!
每一個切面都平整如鏡,呈現(xiàn)出一種深邃到極致的漆黑,宛如最純凈的黑曜石。
又像是凝固的墨汁,散發(fā)著幽冷而又神秘的光澤。
這……這難道是……
陳麗雅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起來,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翻動。
看著那一個個黑色切面,她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震驚與狂熱。
“這是,極品墨翠?”
到底是識貨的,陳麗雅一下就認識到了這一籮筐翡翠的價值。
她的聲音干澀,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許先生,這些……您都打算出手?”
“嗯,這次全賣了!”
許哲點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復(fù),陳麗雅倒吸一口涼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跳。
她很清楚,這么大一塊極品墨翠,其價值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她一個分店店長所能決定的范疇。
“許先生,您這些翡翠我們鳳求凰全收了,但我權(quán)限不足,請您稍等片刻!”
陳麗雅連忙沖到柜臺后,拿起那部紅色的座機電話,飛快地撥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陳麗雅的聲音壓低了。
“總店長!是我,麗雅!中州店里來了一塊極品好料子,是墨翠,極品的!”
“對,就是那種打光通體帝王綠的!有多大?……起碼幾十斤吧……”
“啊,您也在中州……”
許哲好整以暇地坐到一旁的待客沙發(fā)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片刻后,陳麗雅掛斷電話,快步走回,臉上帶著一絲歉意與興奮的潮紅。
“許先生,實在抱歉要您等候一會兒,我們總店長恰好在中州這邊出差,她聽說了您的這塊料子,堅持要親自過來驗看。”
“她現(xiàn)在在機場,從另一個市坐飛機過來,大概一個小時能到,您看……”
“可以,我等。”
許哲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就在這時,店門口光線一暗,幾道不善的身影堵住了大門。
正是之前在古玩街尾隨許哲的那伙人,他們終究是跟了上來。
然而,當(dāng)他們看到店內(nèi)金碧輝煌的裝潢,以及許哲那副穩(wěn)如泰山的模樣時,一腔的貪婪與狠厲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
這里是中州最頂級的珠寶店,安保力量絕非他們能輕易撼動的。
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只能悻悻地退到街對面。
他們像幾只陰溝里的老鼠,死死地盯著店內(nèi)的動靜,卻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許哲眼角的余光掃過他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便不再理會。
一個小時,轉(zhuǎn)瞬即逝。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伴隨著叮鈴一聲門響,一道高挑的身影走進了鳳求凰珠寶店。
來人是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女人,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象牙白改良旗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長發(fā)如瀑,挽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露出一張冷艷絕倫的臉龐。
尤其是一雙丹鳳眼,眼波流轉(zhuǎn)間,自帶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與高傲。
“總店長!”
陳麗雅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順手接過了對方手中的小巧皮包。
“許先生,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鳳求凰珠寶的總店長,也是集團的股東之一,尤思雪小姐。”
尤……思雪?
當(dāng)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許哲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尤思雪!
未來國內(nèi)珠寶界,乃至世界珠寶設(shè)計界,那個被譽為“神之手”的頂級大師!
前一世,他功成名就之后,在她手里定制了幾枚寶石袖扣和胸針。
每一件都很精美,算得上是頂級級別的藝術(shù)品,一個就是上千萬!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會在這里,以這種方式,見到這位未來的傳奇人物!
壓下心頭的震動,許哲站起身,伸出手,臉上恢復(fù)了平靜。
“尤總,你好,我叫許哲。”
尤思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紅唇微啟,露出一抹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許先生,久仰!上次麗雅就跟我提起過你那塊雞冠紅,只可惜緣慳一面。”
“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就有合作的機會。”
許哲微微一笑,“上次的極品翡翠少,這次的多,尤總可以看看。”
尤思雪點點頭,她的視線,隨即落在了許哲腳邊那個粗糙的竹筐上。
只一眼,她那雙古井無波的丹鳳眼中,便驟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精光!
她甚至沒有彎腰,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便仿佛擁有穿透力,將那塊墨翠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盡收眼底。
“粗略來看,確實品相完美,質(zhì)地細膩,通體烏黑如漆,不見一絲雜色。”
她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