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沒關系呢？”
宋陽看著馮正良，耐心解釋道，“你想啊，那胖子經理要是一心惦記著我手頭的崹參，肯定得給我個再次過來的由頭吧。
那些夜明砂可不就正好是個絕佳的理由嘛，不然我平白無故再來這兒干啥呢？你看，那胖子經理一聽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怎么你還沒反應過來呢？”
“啊！”馮正良微微張大嘴巴，一臉懵懂。
“啊什么啊！”宋陽有點哭笑不得，“你倒是想想，那胖子為啥在我們臨走的時候，又特意提起夜明砂和崹參的事兒呢？”
“原來是這樣啊！”馮正良終于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可緊接著，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好奇地問道：“那你說，明明就是蝙蝠屎，為啥要叫夜明砂這么個名字呢？”
馮正良這話題轉得太過突兀，宋陽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回過神，說道：
“這個嘛，一些古代的醫藥典籍里有記載。說是用適量的夜明砂，再加上一副雞肝。
先把夜明砂用紗布嚴嚴實實地包好，然后和雞肝一起放在鍋里煎。煎好之后，把湯喝了，再把雞肝吃掉，就能治療夜盲癥呢。”
“你知道李時珍吧，他在自己的著作里也提到過夜明砂。把夜明砂炒干研磨之后，和豬蛋汁混合在一起，搓成綠豆大小的丸子。
每次吃飯的時候，吃上五顆這種丸子，就能夠治療小兒雀目說法，把夜明砂、當歸、蟬蛻、木賊各取一兩。
全部磨成細細的粉末，再和四兩黑羊肝放在一起，加上水慢慢煎爛，最后和成丸子，這丸子對治療赤眼和內障都有效果。
大概就是因為它所治療的病癥，大多都和眼疾相關，所以才被叫做夜明砂吧
宋陽說這些的時候，微微嘆了口氣，神情里帶著些許無奈。
就他所了解到的知識，夜明砂可不像五靈脂那般幸運。
五靈脂經過一系列炮制加工后，能夠堂堂正正地被藥典收錄，成為被廣泛認可的中藥材。
可夜明砂呢，卻被無情地排除在外，理由是蝙蝠糞便可能攜帶各種各樣的疾病病毒，用來入藥不安全。
但實際上，別說中醫，西醫也有用糞便入藥的情況。
宋陽就偶然了解到，從男性尿液中能提取雄酮，從妊娠牝馬的尿中能分離出女性激素等等。
其實完全可以通過炮制提高安全性，可夜明砂還是被摒棄了，宋陽心里明白，這背后都是“資本”二字在作祟。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
宋陽也只是心里感慨一下，當下能做的，就是趁著現在，多賺點錢。
畢竟，對宋陽來說，還有什么比賺更多的錢，過上好日子更重要的事呢？沒有！
……
在洋縣通往漢中的路上，往漢中、南鄭方向行駛的車輛相對頻繁。
宋陽和馮正良運氣不錯，沒等多久就遇到一輛開往漢中的汽車。
宋陽花了些小錢，便帶著六條獵狗，與馮正良一同爬上了貨廂。
一路上，車身搖搖晃晃，兩人就在這顛簸中，朝著漢中前行，趕在收購站下班之前，順利抵達。
在貨廂里時，宋陽就已提前將那些二角子崹參精心挑選出來，打成一個包裹。
而剩余的三匹葉、四匹葉以及那株最為珍貴的五匹葉崹參，則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包后，藏在了背包底部。
他心里盤算著，二角子崹參價值不算高，沒必要一直留著，打算在收購站直接賣掉。
至于剩下的四匹葉和三匹葉崹參，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還是留著為好。
抵達收購站時，這里已沒什么人。
宋陽將二角子崹參拿給工作人員查看后，全部出手，可即便數量不少，最終也只換得兩百零幾塊錢，還抵不上一株年份稍高些的三匹葉崹參。
事情辦妥后，宋陽喊上馮正良去食堂吃飯。
剛邁進食堂，就見隨后進來兩人，竟是之前企圖攔路洗劫老李的寸頭青年和胸口有疤痕的青年。
宋陽一眼瞧見他們，眉頭瞬間緊皺。
嘿，這兩人消息夠靈通的啊，這么快就找過來了！
只見那胸口有疤痕的青年，走路還一瘸一拐的，不用問也知道，之前被宋陽用釘子錘在腰眼上那一下，到現在還疼得厲害。
而被宋陽鉗過寸關尺的手腕，也用紗布包扎著。
“怎么，還想找我麻煩不成？”宋陽瞇起眼睛，冷冷地看著兩人。
寸頭青年趕忙連連搖頭，一臉賠笑地說道：“兄弟，今兒可真是鬧了誤會，我們哪知道你是馮哥的妹夫啊。要是早曉得，前兩天那種事，絕對不會發生……
我們專門找過來，就為給兄弟你賠禮道歉。今兒這頓飯，我們哥倆請，你想吃啥，盡管點！”
說著，寸頭青年趕緊拉開食堂臨窗桌子旁的條凳，示意宋陽就座。
宋陽目光在寸頭青年和馮正良身上來回掃了掃，心想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再揪著不放對自己也沒什么好處。
而且看這寸頭青年一口一個“馮哥”，想必和馮正良關系匪淺，以后應該不會再節外生枝。
這么一想，他微微點頭，在桌旁坐了下來。
馮正良見狀，拍了拍寸頭青年的肩膀，也跟著在宋陽左邊坐下。
“兄弟，想吃點啥呀？”寸頭青年滿臉堆笑地問宋陽。
宋陽還沒來得及開口，馮正良搶先說道：“問那么多干啥，也別說你請。我和兄弟都快一年多快兩年沒見了，難得我過來一趟，這次我請，你就只管點菜！”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塞給寸頭青年，又壓低聲音補充道：“就按十塊錢的標準點，我可沒糧票，這事兒你得想辦法。”
“十塊錢……”宋陽一聽，不禁看了馮正良一眼，心說這得點多好的菜才值十塊錢啊。
他趕忙叫住寸頭青年：“太浪費了，沒必要這樣。出門在外，隨便點些能填飽肚子的就行，別這么講究。之前的事兒在我這兒已經翻篇了，你們也別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