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轉換得如此之快,秦雙雙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
蘇誠卻是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
王慶蠢嗎?不蠢,若是他真的蠢,他也成不了蘇縣最大的富商。
但要說他聰明,他也絕對算不上聰明,畢竟獨居蘇縣一方,他源源不斷的進獻一些錢財,讓歷任縣令都對他笑臉相迎。
時間一長,換做任何人都會變得膨脹起來。
這一點從當初王福可以不管楊鵬的命令在大街上敢找事就能看的出來。
王慶自認為,他已經成了蘇縣的第二個縣令。
只是王慶不明白,權能換來錢,但錢,換不了權。
可同時,蘇誠也知道,單單依靠這樣,也不能一次徹底扳倒王慶。
蘇誠看的出來,楊鵬在嘗試,并沒有徹底撕破臉。
不然的話,王慶就不會是這個時間點來自己家了,大白天的,人多眼雜。
林遠也是楊鵬推出來背鍋的,到時候若是拿不下王慶,這個責任就會由林遠去背。
如果楊鵬鐵了心的要拿下王慶,會選擇一個人比較少的時候,比如晚上,這樣等到第二天,等待眾人的只會是一個倒塌的王家。
蘇誠不知道楊鵬打的什么算盤,也不知道會是一個什么走向。
他也沒想就這樣一次拿下王慶,他只是要王慶和楊鵬之間生出嫌隙,這就足夠了。
鬧劇結束,蘇誠和秦雙雙依舊做著各自的事。
只是先前發生的事,已經讓秦雙雙開始刻意遠離蘇誠,生怕那樣的事再來一次。
每每對上蘇誠的眼神,秦雙雙都會不自覺的躲閃。
對此,蘇誠也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轉身走進了秦雙雙的屋子。
秦雙雙也沒說什么,只是心不在焉的低頭做著紙。
半個時辰后,屋內傳來蘇誠的聲音,“雙雙,飯好了,進來吃飯吧。”
秦雙雙這才回過神來,原來不知不覺間竟是到了飯點。
秦雙雙連忙擦去身上的汗水,著急的跑進屋,剛想跟蘇誠道歉,卻看到了桌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上面還有一個雞蛋。
“看什么,快來吃。”蘇誠笑呵呵的說道。
“對不起,我...我忘了時間。”
“沒什么對不起的,又沒規定說飯一定要你來做,快坐下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再說了,之前那只兔子不也是我烤的。”蘇誠自然的拉過秦雙雙,將她按在了桌子上。
秦雙雙咬了咬唇,看向蘇誠,良久后才開口道:“你別對我這么好,就跟尋常一樣就好了,不然,我怕...我怕我會...你知道的,我是你的...”
話沒說完,就被蘇誠擺手阻攔,他知道秦雙雙想說什么,無非就是一些,我是國公爺的妻子之類的。
這些東西,蘇誠不想說,也不在意。
“別管那些,活在當下,不該想的,不要去想。”
面對一臉認真的蘇誠,秦雙雙咬了咬牙,最終點了點頭,隨即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不能咬斷,能吃多長吃多長,今天是你的生辰,這碗是長壽面,按照我們那的說法,一口吃下的越長,寓意越好。”蘇誠笑呵呵的說道。
完全沒發現自己話中的漏洞。
“對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蘇誠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雙兔皮手套,“你一到冬天手就會凍傷,所以特地給你做的,你戴上看看合不合適。”
秦雙雙呆呆的看著蘇誠遞來的手套,沒察覺到,此刻的她已經紅了眼眶,淚水不自覺的落下,但臉上卻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樣的蘇誠,真好。
這邊蘇誠在看著秦雙雙吃面,另一邊,林遠已經帶著王慶回了蘇縣,二話不說直接帶進了大牢。
這一幕,讓整個蘇縣都沸騰了起來。
王慶被下了大獄!這對整個蘇縣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少人甚至當街慶祝起來。
楊鵬坐在茶樓的一個雅間內,目光復雜的看向下方正在狂歡的蘇縣百姓,眼中露出一抹復雜。
自己這些年來,跟王慶,到底都做了一些什么?
蘇縣的百姓真的被欺壓至此嗎?
正這么想著,門被推開,一個身著便裝的衙役走了進來,說道:“大人,王慶已經被下獄了,林捕頭正在找您,只等您給王慶定罪了。”
這衙役的心情也是極好,王家一倒,那王家這些年來累積的財富,就算分他一點,都夠他用上好久的了。
楊鵬收回目光,擺了擺手說道:“你去告訴林捕頭,就說我去慶陽府辦點事,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我在這里的消息,也不能泄露半分,明白了嗎?”
那衙役一愣,心中不解,可是也沒多嘴,應了一聲是,轉身離開。
衙役離開后,楊鵬的目光再度透過窗落在了那些百姓身上。
“你們已經委屈了這么多年了,再委屈一段時間,應該也沒事吧。”
“我會為你們做主的。”
這些年來,楊鵬自認,雖然和王慶廝混,對蘇縣的百姓是差了一些,可那些油水,他卻沒有留下分毫,全都用來打點上面了。
說著,楊鵬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隨即皺起了眉。
這一杯茶,五文,楊鵬記得,他剛來蘇縣的時候曾經喝過一杯,茶水甘甜,香味濃郁,回味無窮,可現在,卻變得有些難以下咽了。
這茶樓內最貴的一杯茶,甚至不如如今蘇縣縣衙內的一杯茶。
“沒想到,不只是王慶,還有這茶樓都還弄虛作假,等到我辦了王慶,再來跟你們算賬!”
另一邊,秦雙雙吃完了面,打了一個飽嗝,突然發現蘇誠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躲避,而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蘇誠見狀會心一笑,起身準備收拾碗筷,秦雙雙連忙搶過,“以后家里這種事還是我來吧。”
蘇誠也沒強攬而是點了點頭,隨即開口問道:“我們的紙做了多少了。”
“還有紙漿沒有用完,現在一共是三百七十八張。”秦雙雙認真道。
“三百多張嗎...等到把這一次的紙漿用完,就不用做了,暫時先停一停。”蘇誠沉吟了一會后說道。
物以稀為貴,紙這種東西,制造雖然用不上什么好東西,但一次性不宜出現的太多。
幾百張,足夠了。
“好。”秦雙雙乖巧的點了點頭,她不會多嘴去問。
“對了,你想不想搬進城里面去住?”蘇誠突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