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流民基本都能得到妥善安置,能確保他們順利過冬。
而其余州縣因地方財政無法同京中相較,基本沒有條件修建救濟所,沒辦法直接收治流民,故而多是以補貼形式救災。
各個州縣災民具體善后工作也不盡相同。
其中,洛城、平城,采取對受災嚴重的村民開倉發糧、發補貼,按人頭每人免費提供十升米,每人補貼一吊錢。
另外提供平價米,口糧不足部分,可自行出錢購買。
還有的如留縣,縣中尚有較多存糧,但衙門銀錢不足,故而全部以米糧救濟。留縣對當地災民每人提供二十升的補貼米。
目前旱災善后情況大致如此,稍后,臣會將調查結果以書面呈稟。
臣私以為,眼下深秋將至,京郊州縣那二千五百余名流民應加以重視,臣建議將他們納入特殊救助范圍。
他們或家中有患病之人,或老弱居多,因家中無積累存糧,僅靠當地官府補貼又無法生存下來,多是迫于無奈上街行乞。
若是得不到相應的救助,這些人怕是很難熬過寒冬。”
平宣帝聽聞此話,頷首道:“朕知道了,朕會讓戶部擬定特殊救助方案,對州縣那些流民提供額外補助,以解決他們面臨的難題,讓他們盡早返鄉。”
“陛下英明仁慈。”
蕭逸頓了頓又道:“京郊州縣本就是就地補助,除了那兩千五百余人流民外,基本不存在流民返鄉歸田問題,故而不需要官府勸返。
所以,需要考慮勸返問題的,主要還是滯留京中這八千人。
臣建議,制定返鄉鼓勵政策并在棲流所公示,在春耕開始前,對所有主動返鄉的流民提供返鄉盤纏和錢糧補貼。
想必有了補貼,大部分流民還是愿意及時返鄉。
而對于那些不肯拿補貼,或者拿了補貼,卻遲遲不肯離京、繼續滯留京中,沿街行乞之人,應限期遣返,逾期不返者,收為雜役,想必定能震懾住那些奸懶饞滑之人。”
平宣帝滿意頷首,逸兒做事處處想在前面,又處處想得周全。就是讓他省心。
他看著蕭逸俊朗的面容道:“難為逸兒早早考慮好對策。剛剛聽到王愛卿提到那些災民、流民,朕就覺頭大,經你這樣條理清晰地理順,朕頓時覺得那些難題都有辦法迎刃而解。
朕心里有數了,也就放心了。你們先下去吧。”
“是。”
“臣告辭。”
蕭逸同王硯青前后腳出了御書房大門。
到了空曠之處,原本走在前面的蕭逸忽而頓住腳,幽幽轉身看向身后的王硯青,唇角帶著冷笑。
“王公子真是好手段,陛下都可以被你拿來利用。”
“三公子,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王硯青裝起糊涂,只是眼底那抹狡黠之色卻出賣了他。
“還裝。你不就是想借陛下之口將我叫進宮嗎?”
蕭逸一雙冷肅的眸子逼視王硯青,“你就那么怕我同楚小姐獨處嗎?”
“獨處?”
王硯青忽而笑了,“算了吧,就是陛下不召你進宮,你今日也沒機會同郡主獨處。郡主是去棲流所給人治病,不是同你約會的。真有你的,還說什么我怕你同郡主獨處。”
“你若不怕,又何必利用陛下急匆匆讓我進宮?”
“這不是陛下擔心流民問題,所以才喚你來的。”
“還裝!”蕭逸擰眉。
王硯青理直氣壯道:“我這還不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三公子不會這么快就忘了,我今日一早為何會被禮部尚書急召吧?”
蕭逸偏頭看向別處,淡漠道:“我又如何知道,許是禮部尚書有急事安排你去做。”
“你這就不是在裝糊涂?我昨個就同上峰請過假了。就算尚書大人有事安排,也不該越級安排我。既然你可以通過禮部尚書支走我,那我為何不可效仿呢。”
“你倒是會學以致用。”
“三公子過譽了,還是三公子珠玉在前,我不過東施效顰罷了。”
“你這會兒倒是謙虛了。還東施效顰,哼。”
蕭逸說罷,再不理會他,抬腳大步離去。
那端,棲流所大門前。
“站住,你們兩個干什么的?”
侍衛持刀攔住兩個衣著光鮮男子。
其中一個忙笑著答道:“聽說你們這里新建成一座救濟所,我們兩個好奇,所以過來瞧瞧。”
“走走走,我們這里只負責接濟流民,不招待訪客。快走。”
“哎,你們怎么這樣?什么態度,你可知道小爺是誰?進你們棲流所還敢攔著小爺。”
“少爺,算了,算了。”身旁男子忙將他拉到一旁角落。
“簡直大水沖了龍王廟,我田大少來棲流所都要看兩只看門狗的臉色!小爺報上大名,立馬都能嚇死他們!哼。”
“少爺,別同他們一般見識,他們是有眼不識泰山。您之前不是說,要先來偷瞧那個楚瑤模樣嗎?您還是先別暴露了身份,否則不利于您下一步計劃。”
“東子,你提醒的是。可既然不能暴露身份,總得想辦法先混進去。”
“少爺,您等我,我去去就來。”
只一會兒功夫,那個叫東子的人就拎著兩身半新不舊的布衣回來。
“少爺,勞煩您換上這個。”
“這是什么啊,又臟又臭的。我不換。”
“少爺,這還臟啊,這可是我能買到的最干凈的了。您不換啊,您不換,那我自己換了,我還要進去瞧瞧那個懷寧郡主到底長什么樣子。少爺,您就不好奇嘛。”
田炳露出不屑的表情,“她能長什么樣子?肯定不好看唄,要不然她進平陽侯府后,那平陽侯府世子都不踏她的門檻,還接二連三納妾。”
東子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說:“不好看也分一般不好看和超級不好看,那叫什么了?哦,對,貌若無鹽。
我可得親眼去瞧瞧她到底是哪種不好看,會不會讓人一眼看到,就惡心到吃不下飯的地步。
少爺,別磨蹭了。趕緊換吧。”
田炳一咬牙,閉眼將衣服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