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三公主知曉楚瑤的來歷。
她曾是平陽侯府少夫人,別人可能不了解她,但程家人對她楚瑤自是再了解不過,對楚瑤的品性又最有發言權。
如果,三公主有辦法說服程家人,由他們出面揭露楚瑤的真面目。
楚瑤本就是棄婦,若是再加上聲明狼藉這一項,你覺得親王府會同意蕭三公子同那種人來往?
更何況,蕭三公子之所以迷戀楚瑤,怕也是被她所營造的憂國憂民假象所迷惑住了。
只要讓蕭三公子相信,楚瑤不過是虛有其表,內里蛇蝎狠毒之人,就連曾經的枕邊人也敢陷害。
你覺得,屆時蕭三公子還會對楚瑤青眼有加嗎?
想必,他躲她都來不及吧?!?/p>
阿娜朵擰眉,陷入沉思,程錦汐的建議不是不可以一試。
若是真能通過程家人之手,揭露楚瑤虛偽的真面目,逸公子自然會對楚瑤失望至極。
那樣,自己才有機會重新走進逸公子的視野。
只是,阿娜朵看向程錦汐,遲疑問道:“就是不知如何才能說服程家人站出來,指證楚瑤?”
“只要三公主想,這個并非難事。
當初是楚瑤害平陽侯府被褫奪侯爵,害世子深陷囹圄,程家對楚瑤的怨恨程度遠遠在你之上。
程家如今肯安分守己,我想并非是他們放下怨恨,而是他們自知沒有能力同楚瑤抗衡。
只要三公主出面,肯替他們撐腰,再加以利誘。
憑我對程家人的了解,我相信,只要好處給到,他們會接受的?!?/p>
阿娜朵聞言,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那你呢?你想要本公主為你做什么?”
程錦汐輕輕搖了搖頭,“我無須公主為我做任何事,只要公主能順利扳倒楚瑤,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剛剛三公主不是問,為何我能被楚瑤輕而易舉拿捏著。
其實并非我程錦汐無用,而是我同她完全不在一個階層上。
她是身份尊貴的將軍府嫡女,嫁進平陽侯府就是侯府少夫人,掌著侯府中饋。
而我不過是寄居在侯府、無依無靠、遭人冷眼的孤女,就是后來,也不過是世子一個低賤的妾室。
我卑微的身份注定我比楚瑤低幾個層次,我又有什么樣的能力能同楚瑤抗衡?所以,即便我絞盡腦汁,撞得頭破血流,靠我一己之力,也根本無法撼動楚瑤分毫。
三公主身份尊貴,怕是無法同我這樣卑賤身世之人共情。
但我卻清楚一點,若是我有三公主這樣的出身,加上如此絕世美貌,定然不會讓楚瑤高我一頭,更不會讓她搶走我的心上人?!?/p>
阿娜朵若有所思看了看眼前女子,對她的話雖不甚滿意,但也沒出言反駁。
程錦汐則盯著杯中淡青色的菊花,飄忽出神。
她攀上永樂侯田寬,做了他的外室,才得以順利回了京城。
田寬很忙,不常來別苑。
她很快收買了別苑的下人,也讓下人打聽清楚平陽侯府的情況。
得知程文博被斬首、程文淵被下獄、平陽侯府被抄家那一瞬,她幾乎不敢相信,短短幾個月時間,平陽侯府竟接連遭遇這樣天翻地覆的禍事。
原本她無比怨恨侯府、怨恨老夫人和文淵,是他們聽信楚瑤的話,將自己送去慈安寺吃苦受罪。
她尤其怨恨文淵。
若是她從前沒有深愛程文淵,后來也不會那么怨恨他。
是他見異思遷,是他喜新厭舊,是他在擁有自己后,又心系旁的女人。
在慈安寺的每一天,她都在盼著文淵和怨恨文淵的矛盾情緒中艱難熬過的。
當她被田寬按倒在身下那一刻時,她內心是麻木的。
然而,心底某一處,卻又隱隱有種報復般的暢快。
她以為自己報復了文淵,是他先辜負自己的,是他背信棄義。自己又何必死守當初的情誼?
而后來,當她得知,程文淵并非如她從前所設想的嬌妻美妾在懷,而是仕途坎坷,侯府又接連禍事不斷,她又開始心疼,文淵當時該是如何的心力交瘁?
后來,他犯事入獄,侯府連個替他打點的人都沒有。
楚瑤更是心狠,不僅從來不關心文淵,更是落井下石,逼迫文淵在牢獄中簽了和離書。
文淵那時該是何等的無助?
她只是想想,就覺心痛,從前對他的恨意也漸漸淡了。
雖然,她清楚,她同文淵今生再無任何關系了。
程錦汐于是只將自己悲慘遭遇完完全全歸結在楚瑤身上。
將滿腔怨恨全部怪在楚瑤頭上。
是楚瑤害了月兒,是楚瑤害自己同文淵反目,也是她逼迫老夫人將自己送走。
從她派出的人打聽到的消息,結合推測,她很快猜到,文淵入獄、侯府被抄家其中定有楚瑤的手筆。
就算平陽侯府再不濟,也是她程錦汐的寄居之所。
她好歹也是程家人,侯府是她的臉面和后盾。
而楚瑤卻將侯府連根拔起。
更何況,她們之間還有月兒這筆賬!
自從月兒毀容性情大變,那日又在眾目睽睽下指認她,程錦汐就說不清楚自己對月兒的感情。
月兒自打出生便被送走,她們母女情誼本也并不深厚。后來接她回侯府,月兒乖巧、討喜,她那時確實也是喜歡她的。
可隨著月兒毀容,一切都變了。
她們兩人的關系變得緊張、擰巴。
月兒對她的仇恨和敵意,她心中明鏡。
但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月兒竟站在她的對立面,同旁人一起指證她,成了趕她出府的幫兇。
程錦汐對月兒那點殘存的感情,幾乎徹底耗光了。
她原以為自己今生再不會關心她,甚至再不會管她。
可是,當她得知月兒早在一兩個月前就因為楚瑤和永念郡主的緣故被杖殺,那一刻,她還是痛得無法自拔。
她十月懷胎,歷盡辛苦生下的孩子,卻因為楚瑤和蕭念而喪命。
尤其是楚瑤,若不是楚瑤,月兒不會毀容,更不會死。
楚瑤她該死?。?/p>
……
那端,棲流所中。
楚瑤還在為氣息奄奄的男孩施針,她一邊下針,一邊細心觀察他的變化。
在她將一根金針捻入他胸前穴位時,楚瑤清楚瞧見男孩眼皮動了動。
楚瑤心中歡喜,男孩這是有好轉跡象。
哪怕只一點,也是好的。
她趕緊又在他一旁的穴位捻入一根金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