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寧窈那一番話把崔蕊心徹底嚇退了,她再也沒有來過虞家,直到虞寧窈及笄禮那一日,她都稱病不來了。
她也不允許幾個兒子去找虞寧窈。
虞康平不解,這么個寶貝金疙瘩不討好,疏遠她做什么。
“她現在對我們那么抗拒,上趕著討好只會讓她反感我們,倒不如像從前那樣,先當好她的大伯父和大伯母。”
崔蕊心這番話說服了虞康平。
于是他們便沒有再上門打擾。
虞寧窈及笄那日,京城里的達官貴族們都來了。
被禁足的四皇子也來了。
他盯著虞寧窈,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那個笑和之前的如沐春風相比,多了一絲絲陰沉的意味。
“恭喜寧安郡主。”他將賀禮送上,盯著虞寧窈的眼神意味深長,像是在說這事還沒完。
虞寧窈微微一笑:“多謝四皇子。”
她當然知道這事沒完,她準備的大禮還沒給四皇子送上呢。
原本可以成為合作伙伴的兩人,就因為一念之差,成了死對頭。
陸陵光也跟著祖父祖母來給她道賀。
看著打扮華貴的少女,陸陵光才恍惚意識到,這個自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小姑娘竟然這么好看。
好看到他一想到她要嫁給別人,他心里就堵得慌。
“小姑奶奶,送你。”陸陵光將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拋下,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送了過來。
“謝啦。”虞寧窈爽朗一笑。
“我不在京城的時候,你要繼續習武哦,省得下次見面,還是打不過我。”
陸陵光:“……”
他有些憋屈的反駁。
“你還真當自己是長輩,給我教訓上了。”
“不然呢,你以為那么多年的小姑奶奶白叫的。”虞寧窈橫了他一眼。
自打上回師父當著皇上的面前替陸陵光求娶后,她其實隱約能感覺到陸陵光對她不一樣的感情。
但是她和他注定不會有結果,倒不如趁早把這些念頭都掐掉,永遠只當朋友,當“親戚”。
兩人只是閑聊了兩句,虞寧窈就跟著母親去接待其他人了。
沒過多久,云初白也來了。
眾人都看向了他,想知道他會給虞寧窈送上什么當及笄禮。
畢竟他們可是未婚夫妻。
云初白捧著一個鎏金木箱,箱角墜著的金鈴鐺叮咚作響。
眾人都看了過去,十分好奇里邊是什么東西。
這箱子都這般精美,里邊的東西定然不凡。
云初白打開了箱子,沖虞寧窈微微一笑。
“此乃九天玄鳥冠,恭賀寧安郡主及笄。”
眾人望去,一頂累絲金冠出現在眾人眼前。
日光下,金冠上鑲嵌著九只銜珠的鸞鳥,雀尾點翠羽毛泛著粼粼青藍,微風吹動,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啼鳴。
見慣了好東西的虞寧窈這一刻也不由為這個頭冠感到驚艷。
這是她見過最美的頭冠了。
即便前世在博物館里,也沒見過比這更好看的。
“多謝太子殿下。”虞寧窈微微側身行禮。
“不客氣,日后你就是孤的太子妃了。這樣的好東西,配你正合適。”云初白命令下人托著盒子,他親手給虞寧窈戴上了這頂頭冠。
這是好幾年前他就已經準備好的及笄禮了。
他原想著悄悄命人給她送過來,沒想到現實比他預計的情況更好。
他在她人生很重要的日子里,親手替她戴上了。
滿屋子的貴夫人們瞧見這一幕,都忍不住感慨寧安郡主命好。
這位云螭太子,顯然對她十分上心。
日后嫁過去,或許會過得不錯。
有了云初白的及笄禮物,其他人送的就顯得黯然失色了。
侯府那邊沒有送很貴重的東西,只是按照親戚的規格,送了一份挑不出毛病的禮物。
宴會一切順利。
虞寧窈及笄禮結束后,云初白送的那頂頭冠還依舊讓全京城的千金小姐們念念不忘。
若是他們及笄時,也能有這么漂亮的頭冠就好了。
但他們也只能想一想,畢竟這個頭冠一看就價值不菲,除了富得流油的云螭皇室,旁人根本拿不出來。
等到宴會散場,賓客都走光之后,虞若薇這才偷偷地來到虞家。
“二妹妹,這是我為你準備的及笄禮。”
她掏出了一對珍珠耳環。
這是皇上賞賜給她的。
虞寧窈認出來了,這是南海的明月珠,整個襄國皇室也就兩顆。
這個及笄禮十分貴重。
“多謝大姐姐。”虞寧窈笑著接過。
“你近來在宮中過得可好?”她溫聲詢問了起來。
“我一切都好。二妹妹不必擔心我。”虞若薇跟她說起了宮中的事情。
她和老師輪流在煉丹時給皇上奏曲,日子和她在春華山上沒什么不同。
只是她有些擔心,皇上近來服用金丹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之前一天最多只吃三顆,如今已經吃到七八顆了。
皇上給她賞賜過金丹,她只服用了一次就上吐下瀉。
煉丹師說那是排毒反應,多吃幾次就可以淬煉出仙體了。
話是這么說,但她還是不敢過量服用。
她想起二妹妹自小跟著鄭院判學醫,所以這一次偷偷把金丹帶來了。
“二妹妹,你說我要繼續服用嗎?”她把金丹掏出來,遞給了虞寧窈。
虞寧窈嚇了一跳,連忙道:“大姐姐,這東西可不能多吃,里邊有鉛。”
怕她不重視這個問題,急忙補充:“鉛毒入臟腑,先是齒搖發落,繼而瞳仁蒙翳,最后恐怕連湯匙都握不住……”
虞若薇嚇了一跳。
“那,那皇上……”
她結結巴巴地沒敢把話說完。
虞寧窈壓低聲音道:“此事你知我知,萬不可讓第三人知曉。總之,少吃。最好不吃。”
虞若薇點了點頭。
她心里惶惶不安。
皇上的癥狀,已經到了眼睛模糊不清的地步了,只是他一直強撐著,沒有公布。
加大劑量服用金丹后,有所好轉,他便愈發依賴這個東西了。
按照二妹妹的說法,日后皇上很可能會因此駕崩。
到時候,太子登基,她還有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