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每一日,她都乘著侯府的馬車而來,一到虞家,就讓人把東西搬下車,惹得街坊鄰居都不停探頭出來查看。
“窈窈,是娘親的錯,沒能察覺到穩婆的歪心思,讓她把你調包了,害得你流落在外。”
“窈窈,你能不能原諒娘親?”
“窈窈,你知不知道得知孩子被調包后,我和你父親有多么的心痛。我日日夜夜以淚洗面,為的就是想要把你找回來。”
“沒想到,我的親生女兒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老天爺,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啊。嗚嗚嗚嗚。”
崔蕊心擺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又是捶胸又是頓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直接把虞家人架在火上烤。
“大嫂,你先進來坐一會兒吧。”沈錦珠急忙出來請她。
可她偏偏不進去,非要等虞寧窈出來。
但虞寧窈才不慣著她呢,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隱麟衛那邊沒動裴無寂,襄武帝只是不輕不重地罰他禁足,沒收了他的宅邸。
罪名是御下不嚴,私宅都管不好,能讓人闖進去,留著也沒用。
這樣的報復對裴無寂來說無足輕重,虞寧窈也不滿意。
于是她讓系統把裴無寂這些年暗中經營的勢力都找了出來,打算等她離開襄國之后給他送一份大禮。
她要把這些資料分給大皇子二皇子還有太子。
讓他們一群人互相廝殺去吧。
虞寧窈沒把崔蕊心放在心上,她反而越挫越勇,一連七日,都拎著東西來虞家。
沈錦珠氣不打一處來,吃晚飯的時候都把碗筷給砸了。
“大嫂這什么意思,分明是要敗壞窈窈的名聲。”
“哪有強按牛吃草的。窈窈不想認她這個親娘,她怎么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非要逼窈窈認她。”
“你都不知道現在外邊怎么說我們窈窈的。說窈窈當了太子妃,當了郡主,就不認親娘了。”
“夫人消消氣。”虞康景趕忙來哄她。
“大嫂愿意來就來唄,東西咱們照收就是了。反正給窈窈當添妝,不吃虧。”
“我就不信她送了那么幾天,還有新鮮東西可以送。侯府現在全靠子澈的媳婦撐著。送多了,子澈媳婦不會坐視不理的。”
聽到夫君這話,沈錦珠這才舒坦了不少。
但她還是不高興:“誰稀罕她的添妝啊。我早就給窈窈準備好嫁妝了好不好,還有宮里的添妝呢。”
“是是是,但白給的不要白不要嘛。窈窈手里的嫁妝越多,嫁過去,人家才不敢看低她。”虞康景又是說好話,又是給夫人捏肩,總算把夫人給哄好了。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崔蕊心放大招了。
她竟然拉得下臉面,在第八日大雨滂沱時,跪倒在雨中。
“窈窈啊,你就出來見娘親一面吧。娘親為了生下你,差點死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啊。”崔蕊心淋著暴雨,硬是不肯進虞家。
虞子澈兄弟幾人趕忙給她撐傘。
但卻被她推開了。
“你們都走,是我對不起窈窈,她若不原諒我,我今日就在這長跪不起了。”崔蕊心豁出去了。
虞寧窈得知此事,忍無可忍,不再聽爹娘的勸阻,直接走入了雨中去見崔蕊心。
崔蕊心看到她,臉上頓時浮現出喜色。
“窈窈,你是原諒娘親了嗎?”
虞寧窈半蹲到她身邊,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會把你這些年做的事情都告訴大伯父。”
“你讓人藏在花瓶里,送到老夫人房間里,構陷她偷人的事情,你以為真的隱瞞得天衣無縫嗎?”
“還有老侯爺的死,你借著虞子淵的手下毒,你以為無人知曉嗎?”
崔蕊心聽到她的話,耳邊仿佛炸響了一道驚雷。
她驚慌失措,整個人雙腿一軟,跌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會知道的?”
“大伯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虧心事別做太多了。”虞寧窈微微一笑。
但這個笑容落在崔蕊心眼里,仿佛索命的惡鬼。
大雨將她鬢發散亂的珠翠砸得噼啪作響。
她嘶聲想要吶喊,但是因為太過驚恐,竟然說不出話來。
“母親,您怎么了?”看到崔蕊心反常的樣子,虞子澈兄弟幾人嚇了一跳。
他們趕忙過來攙扶她。
虞子淵怒斥虞寧窈:“二妹妹,就算你不認母親,她也是你的大伯母。你跟她說了什么,竟然將她逼到這份上。”
虞寧窈沒生氣,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你問問大伯母,她真的想讓我把剛剛說了什么公之于眾嗎?”
“不,不要。”崔蕊心死死抓住了兒子的胳膊,幾乎要將他的手抓出紅印來。
“我們回府,回府。”她不給兒子們質問虞寧窈的機會,扯著他們就回侯府。
“母親,發生什么了?她到底和你說了什么?”虞子澈忍不住詢問。
但崔蕊心兩眼放空,沒有回應他們。
回到侯府當天晚上,崔蕊心便發起了高熱。
在夢里,她見到了很久沒有夢到的老侯爺和老夫人。
她想不明白,這樣的陳年往事,連虞康平都查不出來。
虞寧窈一個尚未及笄的小丫頭,是怎么知道的。
……
虞康景和沈錦珠也很好奇。
虞寧窈出去究竟和崔蕊心說了什么,怎么她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嚇成了那樣。
“沒什么。我就告訴她,她要是再鬧著苦情戲,惹惱了我,我就去刺殺皇上,讓她一起被誅九族,全家給我一塊陪葬。”虞寧窈開口就是胡說八道。
虞康景:……
沈錦珠:……
兩人沒忍住給了她背后一巴掌。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么呢?是想把我們一起帶走么?”沈錦珠瞪了她一眼。
虞寧窈嘿嘿一笑,趕忙挽住她的胳膊認錯。
“娘親我錯了,我這不是想快點把她打發走么,天天過來,跟個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煩死人了。”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干出這樣的事情的。我比誰都希望你們長命百歲,當一輩子的富貴閑人,兒孫繞膝,幸福到老。”
聽到她這話,虞康景和沈錦珠眼里多了幾分溫柔。
若是女兒嫁到陸家去就好了。
兩家離得不遠,都在京城,他們還能隔三差五見一面。
如今卻要隔上十萬八千里。
終此一生,恐怕再難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