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娣看看秦多瑜和顧震霖,見兩人不說話,她又繼續往下說。
“五點多的時候,方錦實在餓得不行,他就自己起來找地窖里的紅薯,嘴里卻還一直罵我。
我從回來一直受氣,已經氣到恨不得和他同歸于盡了,但最后都沒敢。
所以我看到他還有半瓶酒沒喝完,就主動拿過去給他喝。
我聽說酒里加糖,會讓人醉的快,我就放了些白糖進去,還拿出最后的白糖,給他蘸紅薯吃。
他倒是沒再吵了,只是說過完年就和我離婚,說我們兩個在一起就是錯誤。
我說要不是當時他算計張嬌的餿主意,怎么會變成我嫁給他,這些都是作惡的結果。
他說還有機會改正,年后讓我離婚,讓我回知青點住!
我知道他意思是和我離婚,他就會和蘇梅一起。
只是我想不通蘇梅有什么好?她能比我好?
下地都不行,又沒錢,要沒陳家,她只怕連吃都吃不飽吧。
方錦為何會選擇蘇梅?
哪怕換另外一個誰都行,為何偏偏是蘇梅?
小秦,你知道的,蘇梅能比我強?”
林招娣一副受不了刺激的樣子。
秦多瑜嘆口氣道:“說實話,蘇梅確實不比你強,但有一點是方錦會選擇蘇梅的原因。”
“什么?”林招娣急道。
“蘇梅和他一樣是江城人,方錦在這里受了不少委屈,他是渴望回江城的,但回不去,所以找蘇梅訴苦也就說得過去。”
林招娣愣懵一下,隨即嘴里發出嘲笑。
“也是,方錦出門前還說,大年夜,他很想家,然后就去找蘇梅了。”
林招娣笑出了眼淚。
“那他是自己拿走刀的?”顧震霖問道。
林招娣點點頭道:“他出門的時候,酒就有些上頭,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刀,還罵我神經病,說刀子危險,就收走了。
他的大棉衣口袋正好能裝下這把刀。
這點我沒有說假話,真的是他自己拿走的。
我,我最多就是想讓他喝醉酒,讓他和蘇梅不歡而散!
我想任何女人都不會喜歡一個喝得爛醉的酒鬼吧。
我心里最惡毒的想法,就是方錦喝醉酒,摔倒在地里起不來,一晚上足夠他凍死了。
我確實沒想到會發生兇殺案的,小秦,你相信我,我要敢的話,我快被氣死得時候,就能拿刀子捅方錦了,反正都是死。”
林招娣立刻慌張地搖頭。
秦多瑜和顧震霖再次對看,然后兩人說了幾句之后就離開了。
回到蘇梅家,謝朝暉和何秀麗也一起回知青點。
路上,顧震霖把林招娣的話跟兩人也說了一次。
“如此看來,方錦的死,不算蘇梅殺的,也不是林招娣殺的?只能說是弄巧成拙,他自討苦吃?”
何秀麗都有點弄不懂。
“不能這么說,應該說方錦的死,蘇梅和林招娣都有責任,蘇梅和方錦推搪中出事,應該算誤殺。
雖然蘇梅不承認,但兩人爭吵間,刀割脖子,她肯定是有責任的,所以她逃不了刑罰。
而林招娣是故意讓方錦醉酒,本意是凍死他在外面,這是有謀殺之心。
還有本來就有想殺方錦的心而磨快了刀,提供了兇器,也是導致方錦死的因素。”
“那這案子到底會怎么判?”何秀麗好奇道。
謝朝暉笑道:“這可說不準,讓公安去決定就好,反正林招娣和蘇梅是肯定都要進去。”
“那蘇梅的孩子呢?”
“孩子在里面都能生,生下來之后應該會給陳軍,陳軍離婚肯定的,以后的蘇梅也要在里面過吧。”
顧震霖搖搖頭道:“現在正是嚴打立榜樣的時候,也許會比我們想得嚴重。”
“你意思是蘇梅和林招娣都會死?”何秀麗渾身一抖。
“很有可能。”顧震霖嘆口氣。
其他三人都沉默了,顧震霖握緊秦多瑜的手。
秦多瑜現在已經不想說話了。
“反正我們算是幫公安把案子理清楚了,明早移交一下就可以,今晚年三十,別為這些人不開心了,現在已經11點了,我們回去圍爐守夜吧。”
謝朝暉也拉著何秀麗的手笑道。
“也對,為何為這些腦子不清楚的人而難過,日子本來就是自己過的,過得好,過得壞,都怨不得別人。”
顧震霖笑起來道:“你們猜,知青點的那幫人是等著聽消息,還是已經睡了。”
“呵!肯定還沒睡!”何秀麗馬上說道。
“媳婦兒,你說呢?”顧震霖問秦多瑜。
秦多瑜知道顧震霖擔心她,故意找話題呢。
她笑了笑道:“貓冬這么無聊,他們天天睡,肯定睡夠了,今晚肯定都等著跨年。”
“對哦,跨年啊,我們是不是應該表演點節目?”謝朝暉立刻提議。
“咳咳,你是指導員,這種事情你在行,等下回去你就表演一個。”顧震霖連忙說道。
“啊!”謝朝暉頓時想拍自己的嘴巴。
何秀麗笑道,“小謝同志,你應該很會表演的吧?唱個歌?”
謝朝暉見何秀麗一臉狡黠,他頓時邪氣地笑起來。
“媳婦兒,若你叫我一聲小謝哥哥,我就唱一個。”
“謝朝暉,好呀,你這個下流胚子。”何秀麗頓時面紅耳赤,直接伸手就打謝朝暉。
“小心,小心,路黑,別摔著。”謝朝暉可不怕她打,最后還摟住了何秀麗的腰。
后面吃狗糧的一對夫妻,相互看了看笑起來。
“媳婦兒,等下我唱歌給你聽如何?”顧震霖突然看著秦多瑜說道。
秦多瑜瞬間瞪大眼睛:“你還會唱歌?”
“媳婦兒,你看不起誰啊,誰還不會唱歌了!朝暉,我們回去合唱一個!給大家跨年助興!”顧震霖一副豪放的樣子。
“行啊,那小秦,你和秀麗是不是也表演一個?”謝朝暉嘿嘿笑。
“謝朝暉同志,我覺得我可以和你一起表揚一個節目,一定很精彩。”秦多瑜突然很嚴肅地看向謝朝暉。
“啊?你和我?”謝朝暉不知為啥覺得心里有點發毛,“我們能表演什么?”
“表演太奶奶教訓調皮小孫子啊!”秦多瑜然后指指自己,“我是太奶奶。”
“好你個小秦,你教訓我沒問題,但你不能長輩分啊,我可想著以后我們兩家生出孩子,一男一女的話,還能做親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