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多瑜可不知道顧震霖能猜到這些,以為兩人老死不會再往來了。
她此刻已經來到了縣城的百貨大樓。
雖然叫百貨大樓,其實就是大一點的供銷社,兩層的黑瓦白墻樓。
今天不是周日,所以人不是很多。
秦多瑜先上了二樓。
二樓是賣布賣大件的,有幾個嬸子正在買布。
秦多瑜看到旁邊停放著兩輛自行車,其中一輛還是二十六寸的鳳凰牌。
“這輛自行車怎么賣?”
秦多瑜很高興地問銷售員,她不喜歡二八大杠的,秦愛民的她都沒要。
那銷售員正坐在柜臺里打毛衣。
抬眼見秦多瑜這么干癟瘦小,站都沒站起來。
“問了也買不起,去去去,別來煩我。”女銷售員很不耐煩的口吻。
不過這個年代都是鐵飯碗,工資都是固定的,賣多賣少都和她們無關。
看到有錢的顧客還能說幾句,一看沒錢的,都懶得費口舌。
秦多瑜都氣笑了。
“你是覺得我沒錢買嗎?”
銷售員鄙視的眼神更甚。
“裝什么裝,沒見我在收口了嗎?煩不煩!”銷售員手上的毛衣正在收袖口了。
“煩不煩?!”秦多瑜突然咬牙切齒怒吼一句,然后手中一個硬幣就對著銷售員直接砸了過去。
她包里可有不少的一分和兩分的硬幣。
“啊!”女銷售員被砸得慘叫起來,四周的人紛紛看過來。
“煩不煩?!”秦多瑜再一個砸過去,更加用力。
“啊!”女銷售員被砸得抱住頭蹲在柜臺后面,“你有病啊!”
“紅梅,這是怎么回事?”其他銷售員都過來了。
這小姑娘脾氣可真爆啊。
“你們這里的經理呢!我要投訴。”秦多瑜問道。
本來的好心情都被破壞殆盡了。
“你有病啊,買不起就砸人!我腦袋都起包了,你賠錢!”
女銷售喉嚨很響,但人慫的已經躲柜子后面去了。
“我有說不買嗎?是你說我買不起,叫我滾的,怎么,不承認了,這里可很多人都聽到的。”
秦多瑜手中又捏住了硬幣。
“這輛要150元,還有自行車票,你買得起個屁!你就是個窮胚子,罵你怎么了!”
秦多瑜面色更冷,猛地硬幣就砸向了柜臺。
柜臺最上面的玻璃砰的一聲,爆開粉碎,嚇得大家紛紛后退,覺得這個小姑娘是真的瘋了。
事情鬧大了,立刻有人去把經理叫來了。
“你再罵一聲?”秦多瑜一雙大眼睛里都是兇悍之色。
“紅梅,你罵她做什么,你不要以貌取人,這都第幾次了。”
有個女銷售員和這個紅梅不對付,立刻就陰陽怪氣了。
“張紅梅,你做了什么!”經理是個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的瘦長子,從里面沖過來的。
一見地上一片狼藉,氣得胸口起伏。
旁邊的銷售員立刻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經理是吧,這種人還配做銷售員嗎?怪不得你這里的自行車都賣不出去!”秦多瑜諷刺地說道。
她知道銷售員不管銷售,但經理是要管的,國營店,也是要為國家賺錢的。
果然經理的面色直接黑了。
“張紅梅,你就是這樣上班的?我看你是不用干了!”
張紅梅面色唰的一下白了。
“經理,我,我都被她砸破腦袋了,而且她這是破壞國家資產,我們可以報公安。”張紅梅還是不服氣。
大家嘶的一聲,這帽子可就大了。
“笑話,我這硬幣是買自行車的!砸中柜子也是意外,我砸的可是你!把我的硬幣撿起來,一分都不能少。”
秦多瑜說完看向經理道,“這自行車我買了。”
說完把一疊錢加一張自行車票直接放在另一邊的柜臺上。
經理沒想到秦多瑜真買車,頓時心里一喜。
又怎么會糾結其他事,連忙讓另一個銷售員做事。
“張紅梅,你這張破嘴,得罪多少人,還不認識錯誤,把客人的硬幣撿回來,跟人家道歉,不然你明天就不用來了!還有這柜臺玻璃因為你碎的,你這個月的工資里扣!”經理下最后通牒。
“啊!”張紅梅見經理是真怒,一雙眼睛里都是冷颼颼的刀子,再不敢亂說,只能哭得慘兮兮地撿硬幣。
而秦多瑜冷笑一聲,走到旁邊去看布。
她空間里布最少,所以她買了兩匹布,都是棉麻的,一匹米色,一匹灰色。
付錢爽快,布票也有,讓這些銷售員都瞪大了眼睛。
這小姑娘也太多錢了啊,不知道是哪家閨女,有沒有對象啊。
等張紅梅哭著撿完硬幣到秦多瑜面前。
秦多瑜收過硬幣,眼眸犀利又冷漠地看著她。
“同志,對不起,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張紅梅拽著拳頭,低著頭道歉。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秦多瑜淡淡一句,然后直接走了。
自行車有人幫她推下去打鋼印,布也綁在自行車后面了。
經理是含笑送下去的,結果秦多瑜又在一樓買了無數的零食和日用品。
秦多瑜一下子買了差不多四百元,讓一幫銷售員都麻了。
她們銷售員正式工一個月工資28元,一年也才300多元啊。
有錢,敗家,不會過日子,羨慕死了。
啊啊啊,誰家的閨女啊!
秦多瑜在大家火熱關愛的眼神中離開了百貨大樓。
她不知道她今日是一戰成名,很長時間,她都是縣城百貨大樓里的一個傳說。
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了,她準備騎車回去,也是鍛煉身體。
找個無人的地方進空間,把回去需要拿出來的東西先整理好,到了那邊就拿出來掛自行車。
等她回到楊家村的時候,快五點了,她整整騎了三個小時,感覺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
但一進村就引起了轟動,要知道自行車是金貴的稀罕物,整個楊家村也就只有兩輛,一輛在大隊長家,一輛在村支書家。
何況自行車上還掛著三個大包裹。
其實秦多瑜買的更多,拿出來的就是做表面功夫的。
她沒有立刻回知青點,而是去了大隊長楊宗侯家里。
“大隊長!”自行車直接推進楊家院子,秦多瑜叫喊一聲。
從一個包裹里拿出兩包東西,是半斤紅糖和半斤水果糖。
“小秦知青?你,你買了自行車?”楊宗侯看到全新的自行車都傻眼了。
大隊長家里的人呼啦一聲全都出來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十幾口人,一個個看著自行車和秦多瑜都要看出花來了。
“大隊長,我今天去了縣城,這些給你家孩子甜甜嘴。
說著就把手中兩包東西塞過去。
“這,這使不得,你們剛來,啥東西都沒有,你自己拿回去吃。”
大隊長連忙擺手,一張黑臉都有點黑紅了。
大隊長媳婦花嬸子卻是眼睛亮了,剛從廚房里跑出來,手還在搓圍巾。
“嬸子,給孩子的,不值錢,你拿著,大隊長,我還找你有事呢。”
秦多瑜塞花嬸子懷里,露出委屈之色,“不收我都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