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霞和秦愛民都顧不得疼,立刻抬頭看向房門。
渾身疼痛的秦多貝畏畏縮縮地走了出來。
一半臉腫得和王翠霞有得一拼,不過褲子已經換了一條了。
“多貝,你,你……”王翠霞看到秦多貝那張明顯被打過的臉,頓時又驚訝又心疼。
不過她掉了一顆牙齒加臉也腫了,說話模糊又漏風。
“媽,爸……”秦多貝說話更模糊,眼淚是啪嗒啪嗒往下落,喉嚨好像被什么東西塞住了一般,張不開,一說話就疼。
“多貝,你這是怎么了?”秦愛民立刻急問,然后目光猛地看向秦多瑜。
“你,你也被她打了?”
秦多瑜抬眸看了秦多貝一眼。
“手腳沒事,就去洗碗做飯,家里沒有多余糧食養(yǎng)你這個閑人,想要有飯吃,就得好好干活!”
這句話,是王翠霞平日里罵秦多瑜的。
秦多貝害怕地看向秦多瑜,她不敢反抗了,因為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她知道父母都不是秦多瑜的對手。
看著秦多瑜手上的菜刀還有血跡,頓時打了個哆嗦,嘴里嗷一聲就去洗碗。
“你,你怎么能打多貝,她是你妹妹!”
王翠霞掙扎著起來,氣得又想破口大罵,但看秦多瑜那雙看死人一般的冷冰眼神,瞬間不敢說下去了。
“妹妹?我還是姐姐呢!我照顧妹妹這么久了,也該妹妹照顧受傷的姐姐了吧!”
秦多瑜猛地把菜刀一拍桌面吼道。
三個人都嚇得瑟瑟發(fā)抖,覺得秦多瑜這次回來變得太可怕了。
估計在拐子窩被欺負狠了,已經不怕死了!
不對,是死也要拖著他們一起死了。
想到這點,兩夫妻立刻不敢再頂撞,眼神交流一下后,王翠霞扶起秦愛民就往房間里走。
秦多瑜也不管他們,坐在桌子前,看著秦多貝忙碌。
鍋碗盆瓢在她手中是兵零乓啷地亂成一團,哭聲就沒停過。
秦多瑜看看外面,每家每戶都很忙碌,罵罵咧咧聲不斷,連誰家炒菜有肉香都被人罵。
她算了算時間,二哥秦多財和二嫂快回來了。
這兩人每日都會早出晚回,因為小侄子每天一早都要送去爺奶那邊,下班就得接回來。
爺奶是跟著大伯秦愛國一家子住的。
秦多瑜想到他這個二哥二嫂,心底一陣寒意。
秦多財有一次發(fā)了狠打她,就是因為她沒有第一時間把自己分到的米糕孝敬給二嫂吃。
結果秦多瑜被打得奄奄一息,腳指頭都差點被他踩斷。
加上趙嬸子說,劉花根是二嫂劉香介紹的,她眼眸更冷了。
隔壁大房中,秦愛民和王翠霞兩夫妻躺在床上喘著大氣商量著。
“多財回來肯定能打得過這賤皮子,我們先忍忍,讓多財收拾她!”王翠霞胸口一鼓氣怎么都下不去。
“我看小瑜是真瘋了,一直拿著刀,等下別把多財砍了,好在多寶住宿舍不回來。”秦愛民心有余悸著。
“剛才應該把刀藏好的。”王翠霞懊惱著。
“沒用,除非你打死她,不然她發(fā)起瘋來,說不定給我們飯里下毒,燒房子呢,她不想活了,肯定要拉我們墊底。都怪你,平日里對她太苛刻了。”
“怎么就怪我,家里那么多活,總有人要做,她又沒工作,做點家務怎么了,誰家不是這么教孩子的?”
“哼,你對多貝可不這樣,王翠霞,你老實說,是不是給老子戴綠帽子了!”秦愛民突然就想到秦多瑜的話了。
“你胡說什么!我19歲嫁給你,就一個接一個生,你說這話你有良心嗎?”王翠霞頓時眼睛紅了。
“那你對多瑜怎么這么狠?還有她長得和我們都不太像,你是不是抱錯孩子了?”
秦愛民倒是覺得王翠霞不可能有那個膽子。
“怎么可能,生她的時候你不是也在嗎?而且要抱錯孩子也是抱男孩,誰抱個女孩走?”
王翠霞捂著臉不敢看秦愛民。
“也是,真是生了個討債鬼。老子都要被她踢廢了,她現在是恨上我們,這個家不能讓她住了。”
秦愛民腳也痛,蛋也余痛未歇,眼里又升起恨意。
“現在沒人會娶她,不如讓她下鄉(xiāng),反正以后她也不會幫家里做家務,留著她也沒用。”王翠霞想到大女兒秦多菊的主意。
“行,你明天拿戶口本去知青辦幫她報名!越遠越好,我們就先忍她幾天。”
“我打聽過了,這賤皮子會有獎金,劉花根那里三百塊彩禮我沒還,等著她拿了獎金,讓她自己還,還有她的下鄉(xiāng)補助也不能給她,回頭還要幫多貝買工作呢。”
“行了,你也別太過分,該給她準備的還是得準備一些,逼急了她又得拿菜刀了。”秦愛民吐口氣,“你就忍幾天,別和她吵了。”
這時候,外面響起了秦多財的聲音。
“多貝,你怎么在做飯?”秦多財的聲音很是驚訝。
“哎呦,多貝啊,多瑜還沒回來嗎?”二嫂劉香的聲音。
“姑姑,你做飯?zhí)y吃了,賤皮子做的比你好吃。”侄子秦衛(wèi)東在潛移默化中,也根本不把秦多瑜當長輩。
秦多貝抬頭看二哥一家三口,隨即咳咳起來。
“我,我做。”沙啞的聲音說完就繼續(xù)低頭搗鼓著。
“多貝,你臉怎么了?聲音怎么回事?”秦多財蹙眉,然后就見秦多貝害怕地指指屋內。
秦多財馬上進屋,看到秦多瑜坐在桌前,手中拿著一把菜刀,地上還是一片狼藉中。
“二哥回來了,正好收拾一下。”秦多瑜指指地面的破碎的熱水瓶。
“出了什么事了?”秦多財眼睛瞪大,“爸媽呢?”
“多財進來!”大房中的秦愛民立刻叫喚起來。
秦多財古怪地看看秦多瑜,然后往里走。
可屋子就這么大,要進里面,就要經過秦多瑜身邊。
秦多瑜菜刀一橫,擋住了秦多財。
“二哥,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先收拾屋子,不然等下怎么吃飯?”秦多瑜咧嘴一笑。
秦多財愣懵,隨即怒氣上頭了。
“秦多瑜,你吃錯藥了!拿菜刀干什么!還不給我!”說著就伸手拿菜刀。
秦多瑜手一松,菜刀往地下落。
“啊!”秦多財的腳被菜刀砸中了,頓時慘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