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哈哈哈哈!”金兀術(shù)仰天長笑,胸中的郁結(jié)之氣一掃而空。
贏了!
贏得如此輕松!如此酣暢淋漓!
不僅全殲了杜充派來送死的一萬精銳,還解決了他們無法渡河的燃眉一新!
那二十多艘渡船,就是杜充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那幾個同樣目瞪口呆的將領(lǐng),特別是那個膀大腰圓的家伙。
“現(xiàn)在,你們還有什么話說?”
那幾個將領(lǐng)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彩到了極點。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那個被他們視作過于兒戲的計策,竟然真的成功了!
而且,效果好到爆炸!
杜充那個蠢貨,真的就這么一頭撞了進來,連點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拍死在了沙灘上。
“四……四太子……神機妙算!”
那膀大腰圓的將領(lǐng),結(jié)結(jié)巴巴地吐出幾個字,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神機妙算?”金兀術(sh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我算什么神機妙算?”
“真正高明的,是王姑娘啊!”
他遙遙指向遠處王磊所在的營帳方向,語氣里充滿了敬佩和嘆服。
“若非王姑娘點撥,我豈能想出如此妙計?”
“是她!是她教會了我,對付不同的敵人,要用不同的方法!對付杜充這種蠢貨,就不能用常理度之!”
眾將領(lǐng)面面相覷,一個個恍然大悟。
對啊!
他們怎么就忘了!
這計策的源頭,是那位王姑娘!
是他們之前出言不遜,冷嘲熱諷,甚至還想把人關(guān)起來的漢人女俘!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上都火辣辣的。
羞愧、尷尬、后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四太子……那……那我們……”膀大腰圓的將領(lǐng),聲音都在發(fā)顫。
他們得罪了四太子身旁的高人,以后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金兀術(shù)看了他們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
“還愣著干什么?”
“跟我去,給王姑娘賠罪!”
……
與此同時。
王磊正盤腿坐在毯子上,跟直播間的水友們聊得正歡。
【主播,我們剛才去勸那些來偷襲的夏軍回撤,但是他們不聽。】
【難道這也是主播計劃的一環(huán)?】
【這下好了,主播抗夏名將的身份是坐實了,以后史書上必有你濃墨重彩的一筆!】
王磊看著彈幕,腦門上掛下三條黑線。
抗夏名將?
我可去你的吧!
“你們可別胡說八道啊,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王磊對著空氣一本正經(jīng)地反駁:
“我什么都沒干,我就是實話實說,杜充是個廢物而已。”
“再說了,我不是還把金兀術(shù)的計策告訴你們了嗎?是那幾個哥們自已頭鐵,非要往陷阱里鉆,這能怪我嗎?”
“這叫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jié)。”
【哈哈哈,主播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
【功勞已經(jīng)自動找上門了,你就領(lǐng)了吧。】
【有功勞也更容易往上爬,說不定未來的金國二把手就是你。】
王磊:“我為什么不能是一把手?”
【你承認你要當金國妖后了?】
王磊剛想再跟這群沙雕水友理論幾句。
帳簾突然被人從外面掀開。
金兀術(shù)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曾散去的興奮。
而在他身后。
跟著一串垂頭喪氣的將領(lǐng),為首的正是之前那個對王磊意見最大的膀大腰圓的家伙。
這幫人一進帳,二話不說。
在金兀術(shù)的揮手下,齊刷刷地對著王磊單膝跪地,行撒速禮。
“王姑娘!我等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冒犯,還請姑娘恕罪!”
“若不是姑娘獻策,我們也不會取得如此大捷!”
“末將……末將是個粗人,不識高人,險些壞了四太子的大事!請王姑娘責罰!”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王磊給整不會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主播,你還說你不是抗夏名將?】
王磊嘴角抽了抽,看著眼前這群一臉:
“我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的猛男,只覺得頭疼。
王磊十分無奈地捂住臉:
“起來吧,那是杜充那九千人送的好,真不是我出的計策。。”
“謝王姑娘!”
而王磊的這話,準確道出了突襲夏軍的數(shù)量。
更是讓眾人一驚。
王磊在帳中未出一步,竟然對前線戰(zhàn)事了如指掌!
眾人這才站起身來,但一個個還是束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喘,看向王磊的目光里,充滿了敬畏。
金兀術(shù)更是上前一步,滿臉熱切地問道:
“王姑娘,杜充的先鋒已被我軍全殲,繳獲渡船二十余艘。接下來,我們該當如何?還請姑娘示下!”
又來?
還真把我當軍師了?
王磊心里一陣無語,她現(xiàn)在只想這群人趕緊從自已眼前消失。
她瞥了一眼彈幕上那些“抗夏名將”的調(diào)侃,索性破罐子破摔,順著水友們的意思說了下去。
“杜充有什么好打的?”
王磊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煩,就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下那群人,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打贏了也沒什么值得炫耀的。”
“你們現(xiàn)在應該做的,是立刻調(diào)轉(zhuǎn)槍頭,去打淮東的洛家軍!”
“現(xiàn)在不把他們打殘,等他們發(fā)育起來,你們以后就等著輸吧。”
王磊說出了她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
她現(xiàn)在只想讓金軍全給玩家們送了。
這樣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然而,這番話落在金兀術(shù)和眾將領(lǐng)的耳朵里,卻又成了另一番味道。
什么意思?
杜充……不值得打?
打贏了也沒什么可炫耀的?
那膀大腰圓的將領(lǐng)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金兀術(shù),又看了看王磊,試探著問:
“王姑娘的意思是……我們現(xiàn)在就放棄濠州,轉(zhuǎn)而去攻打淮東?”
這……這戰(zhàn)略轉(zhuǎn)移也太大了點吧?
都元帥府那邊能同意嗎?
“我的話說完了,你們自已看著辦。”
王磊這邊說完。
便重新坐下,閉上了眼睛,一副不要再來煩我的模樣。
眾將領(lǐng)面面相覷,不敢再多問一句,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金兀術(shù)。
金兀術(shù)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王姑娘的話,總是這么言簡意賅,卻又蘊含深意。
杜充不值得打……
去打洛家軍……
他忽然想起了自已的二哥完顏宗望。
當初二哥何等威風,一路打到揚州城下,結(jié)果呢?
不就是因為后路被那個洛塵給抄了,最后功敗垂成,還把性命都丟在了那里。
難道……王姑娘是在提醒我,不要重蹈二哥的覆轍?
杜充只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靶子,真正的殺招,是藏在淮東的洛家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金兀術(shù)背后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對付杜充,就像王姑娘說的那樣,用最簡單的計策就行了。
可對付那個洛塵,自已的二哥用盡了辦法,最后還是輸了。
兩者的威脅程度,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我明白了!”
金兀術(shù)猛地一拍手,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對著王磊的營帳,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禮,然后才轉(zhuǎn)身對其他將領(lǐng)說道:
“王姑娘的意思是,杜充此人,不足為慮,我們可以用任何方式對付他,不必束手束腳。”
“但我們的最終目標,必須是淮東的洛家軍!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在我們的背后捅刀子!”
眾將領(lǐng)聽得云里霧里,但看著自家四太子那一副茅塞頓開的表情,也只能跟著連連點頭。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傳令下去!”金兀術(shù)恢復了主帥的威嚴,沉聲下令:
“打掃戰(zhàn)場,收攏降兵和船只!好生休整!”
“兩日后,全軍渡河,給我踏平濠州城!”
他決定了,先用雷霆之勢,把杜充這個跳梁小丑給解決了。
然后再集中全部力量,去對付那個心腹大患!
不過,這么重大的戰(zhàn)略調(diào)整他左右不了。
必須先上報給粘罕元帥。
想到這里,金兀術(shù)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他回到自已的帥帳,立刻叫來文書,親自口述,將今夜的戰(zhàn)況,以及王磊的兩次點撥之功,原原本本地寫了下來。
但如此潑天的功勞,如此精準的預判,足以堵上所有人的嘴!
他要讓粘罕,讓所有金人都知道。
他金兀術(shù)身邊,有一位不世出的奇女子!
“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往都元帥府!”